第166章

    那如释重负的模样……
    算了, 欺负傻子没意思。
    将手上的水渍擦干，波本朝琴酒走去，“直接埋了吗？”
    琴酒前边, 被捆绑在椅子上的男子身上伤痕累累, 血迹斑斑, 呼吸轻得似乎快要消失。
    药物造成的精神紊乱让他目光涣散，口水不受控制的从裂开的嘴角流出, 身下也一片脏污。
    波本抬手扇了扇, 有些嫌弃, “还是要带走？”
    “等贝尔摩德的消息。”
    琴酒抽着烟, 神色一如既往冰冷，莫得感情。
    眼前这种普通的猎物提不起他的兴趣, 他扫了眼墙上的时钟, 将手上的针剂交给伏特加收拾。
    “你和伏特加在这看着, 我出去一趟。”
    伏特加：“好的大哥。”
    波本：“就看着？”
    琴酒扫了他一眼，大概误会了什么，回复：
    “留一口气。”
    波本：？
    该感慨他已经成功让琴酒都觉得他变态吗？
    大门关上，挡住男人高大的身影。
    车辆启动声后，车轮滚动的声音逐渐远去。
    目送消失在夜色中的保时捷，波本回头看向伏特加。
    没了琴酒在此，伏特加的胆子更小了几分，即使隔着墨镜，波本都能感受到他对自己的忌惮与戒备。
    “晚上怎么安排？”
    “啊？”伏特加愣了一下，没想到他语气如此友好。
    “你不睡觉吗？”
    波本朝沙发走去，经过他的时候，目光快速从他太阳穴、脖颈、胸口等要害处扫过，心里估算着干掉伏特加要多少招，但没有出手。
    似乎只是正常路过，再坐到沙发上，给自己倒水喝。
    伏特加挠了挠后脑勺，“睡什么觉？大哥让我们看着他。”
    “那我去睡了，你有事就喊我。”
    “你……”
    “对了，有空顺便把他清理一下，怪臭的。贝尔摩德应该也不会喜欢。”
    伏特加：……
    回房关门，降谷零站在门口，无声呼出一口气。
    这算是他这些天以来，难得能安心独处的时间。
    门外伏特加没什么小动作，隐约听得到他含糊的抱怨声，不过没有靠过来门口偷听。
    但还是得小心。
    轻轻将公安用的手机从行李箱夹层里拿出来，靠在门后打开，把这边的情况仔细告知。
    刚发送完，属于组织的手机突然震动。
    莎当妮：[做个交易]
    简单四个字，便让降谷零眉头紧锁。
    组织成员对他来说，分为三种，三种代表为琴酒、贝尔摩德、伏特加。
    而莎当妮便在琴酒和贝尔摩德之间反复横跳。
    她这时候忽然提出交易，跟这次事情有关吗？她能从中获得什么利益？
    关于莎当妮的各种信息在他脑中反复循环，却得不到答案。
    就像当年，他根本没算到，莎当妮帮苏格兰保密，是为了在莱伊暴露的时候捞功绩，顺带打压宫野姐妹。
    他捏了捏眉心，回复：[什么交易？]
    [我跟伏特加有点私人恩怨]
    降谷零看着手机，怀疑自己眼花了。
    雪莉跟莎当妮有乱七八糟的感情牵扯可以理解，但伏特加？
    想想这几日伏特加的各种表现，说好听点是憨厚老实，说难听点……
    他怀疑伏特加跟琴酒有不可告人的关系，不然以伏特加的智商，凭什么当琴酒小弟……等等。
    对，伏特加是琴酒小弟，整伏特加没问题，但不能惹到琴酒。
    再想想莎当妮跟琴酒的关系……
    争宠？
    被放出去经历风雨的得力干将，和干啥啥不行，反而能被留下，狐假虎威的笨蛋小弟？
    波本：[报酬是什么？]
    莎当妮：[你不想杀的人，可以放了。]
    波本：[你说笑了]
    莎当妮：[我以为你知道我知道你的身份]
    降谷零沉默片刻，回复：[报酬太低，不值得我冒着得罪琴酒的风险]
    莎当妮：[不用。你按我的指示，得罪琴酒的只是伏特加]
    邮件另一端，安玖放下手机，看向墙上投影的地形图还有关于周围所有有信号的人或物的标注。
    棋盘已经备好，就等棋子就位了。
    波本：[成交]
    好，棋子也就位了。
    莎当妮：[你先休息，六点起来，拿好手机，等我安排。
    晚安]
    **
    芝加哥的早上六点，东京的晚上八点。
    安玖五点半下班，去餐厅取了提前订好的牛肉芝士披萨，回到住处还不到六点。
    “安小姐，要开始行动了吗？”
    安玖坐下，把披萨盒打开，再给玻璃杯倒满百事可乐，“开始吧。”
    房间的灯光一下子暗了下来，只有前边墙面投影的淡淡微光。
    组织这处在芝加哥郊区的安全屋，周围两千米范围内的信号图，都呈现在墙上。
    各种信号光点，可移动的和不可移动的用红蓝色区分，诺亚方舟还专门用小字进行标注。
    “琴酒出现了吗？”
    “还没发现他的踪迹。”
    琴酒这五日都是夜间独行，差不多天亮时，才回到同伴所在的据点汇合。
    不知道神神秘秘地做什么。
    “照计划进行。”
    “好的，安小姐。”
    国道上，三辆汽车在车载导航的引导下，陆续从国道上下来，拐上较小的山路。
    安全屋后边相隔30米的宅邸里，负责看守和打理别墅的管家和菲佣被手机闹铃吵醒。
    一看时间是“七点”，边嘀咕着今天怎么天亮那么晚，边起来打扫收拾。
    却没注意手机时间比平时走慢了许多……
    ——“嗡~”
    早上5:55，手机一震动，降谷零便睁开了眼。
    想着莎当妮突如其来的交易，他根本没法安然入眠，只是闭眼休息，脑子里想着各种莎当妮可能的操作。
    他从床上起来，简单收拾后，便拿起手机等消息。
    终于，时间从5:59变成6:00，莎当妮的邮件也立马到了他的手机。
    莎当妮：[引导伏特加出去，买早餐买烟之类的都可以，话术你自己想。]
    就这样？
    波本：[我知道了。]
    门外隐约传来伏特加的呼噜声。
    他轻轻推开门，意料之中，看见靠在沙发上，睡得正香，还流着哈喇子的伏特加。
    墨镜和小圆帽都没摘，应该是无意识睡着的。
    而一旁的fbi——
    还好，还没死。
    虽然干涸的血痂凝固在没有一块好肉的青白的肌肤上，看着像具尸体，但还有呼吸。
    原本涣散半睁的眼睛也闭上了。
    波本挑眉，朝男子走过去，抬手朝他鼻尖探去。
    男子忽然抬起头，张口恶狠狠朝他手指咬上来。
    波本后退一步，抽回手。
    而男子向前扑咬的动作，却带着椅子移动，发出咯噔声音，将伏特加惊醒。
    “波本，你做什么？”
    他习惯性地擦擦嘴角，才伸手揣进兜里，警惕地看着波本询问。
    “看看人死没死，”波本微笑看着眼前男子凶狠的目光，
    “伏特加，你睡得挺香的。”
    伏特加语气有些僵硬：“有动静我会醒的。”
    “那你继续睡吧，我出去一趟。”
    伏特加皱眉，看了眼时钟，质问：
    “这么早，你出去做什么？”
    “活动活动，呼吸新鲜空气，顺便买包烟。”
    波本甩了甩双手，简单拉伸拉伸，再把门打开，
    “你有什么要买的吗？我给你带。”
    伏特加摸了摸口袋，“帮我买……算了，我跟你一起去。”
    波本被他逗笑了，“你要把他一个人留在这？”
    屋外传来车声和人声，隔壁住宅的佣人起的还挺早。
    被绑的男子眼睛一亮，张大嘴就想呼救，却被波本一个手刀劈晕。
    “瞧。拿胶布过来，给他贴上。”
    伏特加下意识要照做，但忽然察觉不对，转身朝波本走去。
    波本疑惑：“你做什么？”
    “你自己拿吧。东西我去买。”
    烟是买给大哥抽的。
    伏特加在这方面一向亲力亲为，忠心排除可能对琴酒不利的因素。
    比如烟这种要入口的东西，就不能交给波本这个外人去做。
    “你不继续睡吗？”
    “少废话，我去。”
    伏特加粗声粗气地说着，似乎觉得这样就足够威严，拉开门大步离开。
    而他身后，波本看着他的背影，紫灰色的眼眸里充满了好奇与探究。
    波本：[我做好了，接着呢？]
    莎当妮：[准备跑路。]
    **
    六点多的天色还有些暗。
    伏特加这个体格的壮汉，又穿得一身黑，戴着墨镜，把出门采买的菲佣吓了一跳，拉着同伴往旁边避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