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离开雷诺教授的办公室后，提姆拐了个弯走向简预约好的咨询室。他今天穿着轻便的西装外套配休闲裤，既不会太正式显得刻意，又符合韦恩少总的身份。
    简已经在咨询室等他。这次她特意把房间布置得更随意：沙发换成更柔软的单人椅，茶几上放着茶和饼干，窗帘拉开了一半，让阴天的自然光照进来。室内环境将是未来项目办公室的模板。
    提姆敲门时，她还抱着笔记本疯狂打字——文字和图画约稿就不提了，还有一堆或是复刻或是新制的同人本要联系工厂制作，以及将作为无料送出的小礼物贴纸之类的，全都需要提前安排好。
    “请进！”简头也不抬地喊。
    提姆推门进来，看到简抱着笔记本眼睛都抬不起来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看来你很忙啊。”
    简抬头看是提姆，松了口气：“来了啊，稍等，我保存一下文件。”
    她确定文件已保存后，合上笔记本电脑：“请随意坐吧。茶或咖啡？”
    “咖啡，谢谢。”
    提姆在咨询椅上坐下，环顾这间咨询室。里面显然精心布置过，小书架上有几本心理学书籍、几本经典社会学人类学读物，墙上挂着几幅抽象画。窗户朝南，采光不错。茶几下面还有一张折叠沙盘。
    简为他泡了杯咖啡，给自己泡了杯茶，放到茶几上。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专业录音设备：“按照规范，咨询开始前需要征得你的同意。今天的咨询会被录音，作为合作项目的评估材料。你可以随时要求停止录音或删除部分内容，请问你同意吗？”
    “同意。”提姆说。
    简按下录音键，红色的指示灯亮起：“那么，提姆，你今天来找我，主要想谈什么？”
    提姆调整了一下坐姿，语气温和平稳：“工作压力，学业平衡，还有……一些人际关系问题。”
    真是标准的开场白，简拿着本子与钢笔，示意：“那……让我们从工作开始？”
    “咨询”进行了大约半小时。提姆的说话技巧很高明，他透露的信息足够让录音听起来“有实质性内容”，但又不触及韦恩家族中真正的秘密。
    他谈到韦恩集团最近与斯塔克工业的合作项目——“涉及清洁能源，但政治阻力很大”，谈到大学课程的压力——“哲学课的作业比想象中更难”，谈到作为年轻ceo面临的挑战——“总有人觉得我只是个孩子”。
    但每当话题接近他真实的生活时，提姆就会巧妙地绕开。哪怕只是“大学中的朋友”、“同学组织的派对”……
    简决定直接一点：“关于人际关系，你刚才提到‘有些事需要处理但还没找到合适时机’。能多说一点吗？”
    提姆沉默了几秒，看向茶几上的录音设备，红色的指示灯稳定地亮着。
    简注意到了他的视线。她伸出手，按下停止键：“现在没有录音了。我注意到，到目前为止，你还未曾提及任何……朋友。如果你愿意说，我可以保证完全的保密——除非涉及人身安全或法律问题。”
    提姆内心在挣扎，这不是他第一次进行咨询，如果是戴娜，问题会直白得多。戴娜还向蝙蝠侠提过不止一次，每只小鸟她都说，他们需要帮助，但……
    如果真的有某只小鸟及时寻求帮助，他提姆·德雷克都不至于成为罗宾，又成为红罗宾。
    提姆深呼吸，然后……开始从身上往外掏东西。
    简一开始以为他只是要拿手机，但很快她就意识到不对。
    提姆先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三个纽扣大小的黑色装置，放在茶几上。仔细看这小玩意形状像小鸟。
    提姆一边继续翻西装领子，一边解释：“鸟型是迪克的。”
    他从西装翻领下面摸出一……五个金属蝙蝠型圆片和半透明贴片：“一半是布鲁斯的，标准蝙蝠窃听器。芯片这种是芭芭拉的。”
    接着是袖口，他拆下袖扣，里面藏着微型麦克风：“也是迪克的，生日礼物。”
    外套衬里可打开，提姆从里面摸出一枚红色小蝙蝠薄片：“这是杰森的。最近他放得少了，以前更多。”
    外套下摆内侧还有，也是一连三五个小玩具。皮带扣也被拧开，里面是中空的，藏着一个微型信号发射器：“这个是我自己的。”
    简眼睛都直了，但这还没完。
    裤脚内侧也有，提姆还脱掉左脚鞋子，从鞋垫下抽出一张指甲盖大小的芯片：“防水型，不怕下雨。”
    右脚鞋底里面也藏了一个：“都是达米安的。”
    解开手表，表盘背面贴着另一个：“这个也是我自己的。”
    最后，他把手表表带调松，绑在自己的左上臂中段：“这里有枚皮下植入的多功能警报器，血压心跳变化什么的都能感应到，稍微改变接收频率就能录音。但我的手表可以影响它工作。”
    简已经……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她语气虚弱：“血压心跳？这……这不会，误报吗？”
    医院做24小时心电图都不至于这样！而且医院的设备也会搞混某种睡前剧烈运动和普通剧烈运动。
    提姆耸肩：“迪克被误报过，所以现在变得更智能了。”
    茶几上已经堆了至少二十个窃听装置，形态各异，大小不一，看起来像是□□展览会。
    简忍不住扶额，闭上眼睛再睁开：“这些……全都在你身上？一直？”
    “经常换的，每次见面我们都……互相换一下。”提姆重新穿好外套，“布鲁斯和达米安的那几个是今早刚放的。杰森的有一段时间了。我自己的一直带着，避免突发情况。”
    简很想喊上帝，她喊了：“omg……”
    “还没完。”提姆说着，从随身包里拿出一个手持检测仪，站起来开始扫描整个房间——墙壁、天花板、地板、家具……乃至书架上的每本书。
    检测仪在某处发出“嘀嘀”的提示音。提姆走到窗边，从窗帘杆的装饰球里抠出另一个大了许多的窃听器：“标准政府型号。”
    接着是画框里的微型摄像头，花盆里的小石子，甚至笔筒里都有一支笔是改装过的。
    提姆拿着那枚小石子，不屑道：“又是达米安。”
    等提姆扫完全屋，茶几上的“窃听器博览会”又增加了四个新成员。
    “好了。”提姆收起检测仪，从包里拿出四个拳头大的金属方块，放在房间的四个角落。他按下开关，方块发出人耳捕捉不到的低频嗡鸣。
    “立场发生器。”提姆解释道，“心理中心比较老，建筑内没有铅层。但这个立场可以模拟铅层效果，隔绝氪星人的超级听力和透视。也能干扰大多数窃听设备的信号。”
    简只能报以微笑。
    做完这一切，提姆重新在咨询椅上坐下。他看起来比刚才放松了许多，解开衬衫第一颗纽扣，活动了下脖子。
    简盯着茶几上那堆来自不同人的监控设备，久久说不出话来。
    “现在，”提姆微笑，“我们可以真正开始谈话了。”
    简慢慢抬起头，看看提姆的微笑，又看看那堆窃听器。
    然后她长长地叹了口气。
    “提姆，”简语气复杂，“我觉得迪克是对的，我们的确得好好讨论下这个问题。”
    【作者有话说】
    杰森：艺术怎么能用钱衡量，太俗了。
    [红包]
    杰森：真香
    第54章
    【主要为简和提姆的咨询对话】
    简身体向后靠进椅背，她看着提姆，神色有些微妙。
    “说真的，我有点惊讶……不是惊讶于这些‘小礼物’的数量， 而是惊讶于你愿意坐下来， 真的好好谈谈。”
    她补充道：“据我所知， 黑金丝雀尝试过， 但你们都没有接受她的建议。”
    提姆正在重新扣好衬衫袖口， 闻言动作顿了顿，苦笑道：“戴娜……建议过无数次。她说我们所有人，包括蝙蝠侠在内，都应该定期接受正规心理咨询。她说我们每个人都‘积累了足以压垮任何一个正常人的创伤，却还在假装自己是个功能健全的成年人’。”
    简说：“听起来她很了解你们。”
    “她是正义联盟的英雄，是我们的咨询师，她从迪克那时起就认识我们每一个人，见过我们最糟糕的样子。”
    提姆扣好袖口，双手放在大腿上，姿态重新变得端正，“但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即使是她，我们也从未坦诚过。我们会说‘我很好’、’只是有点累’、’下次会调整计划’。我们会给她她想听的，或者蝙蝠侠想让她听到的。戴娜什么都知道，有时她也很愤怒，但……你知道的，我们这家人很固执。”
    简静静地听着，重新看向茶几上那堆设备：“所以，为什么你现在愿意……至少尝试对我坦诚一点？因为我不是戴娜？因为我和杰森在一起？还是因为， ”她顿了顿， “你觉得我某种程度上，和你们是同类？曾生活在监控之下，也需要伪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