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在杰森去取装备换衣服的间隙，蝙蝠侠曾让简去蝙蝠洞仓库看看，问她是否需要些用得趁手的家伙。简跟着阿尔弗雷德去转了一圈，出来时身上看起来并无变化，至少一眼看上去，没有明显的枪械轮廓。
    “我们得去庄园里的私人机场。”杰森解释道，带着简进入韦恩庄园，再沿着庄园内的小路走向占地极广的后山。
    简本以为所谓“小型私人机场”不过是个直升机停机坪， 然而翻过山坡，眼前的景象令她咋舌——一条真正的、灯火通明的飞机跑道延伸向远方，跑道旁甚至还有配套的指挥塔和机库。
    杰森随手指了指附近的直升机停机坪，说：“听说达米安很快要去大都会上学，布鲁斯考虑让他每天坐直升机来回。”
    简脸上露出了“这我很难评”的复杂神情。
    “很难想象对吧？”杰森耸耸肩， 感慨道，“直到现在，我也经常忘记这些。”
    登上私人飞机，内部极尽奢华，杰森身上的西装与环境搭配极了。他似乎对这里了如指掌，熟练地将简安顿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帮她调整好座椅角度，又去驾驶舱跟机长与唯一的空乘低声交谈了几句。
    回来时，杰森手里多了一瓶冰镇好的香槟和两条柔软的羊绒毯。他给自己和简各倒了半杯泛着细腻气泡的金色酒液。
    地平线上已隐隐透出晨光，飞机开始缓缓滑入跑道。杰森举起酒杯，隔着琥珀色的液体看向简，蓝眼睛里带着笑意：“飞行时间大概两小时。是想补个觉，还是先享受一下难得的阔佬服务？”
    简拿起酒杯，笑着轻轻与他碰杯。她抿了一口香槟，目光落在杰森的暗红色衬衫上，挑眉问道：“你就没什么想问的？”
    杰森晃着酒杯，语气故作轻松：“我不急。”
    他嘴上这么说，但眼睛却牢牢锁在简身上。
    简故意打了个哈欠，放下酒杯，身体向后靠去：“被你一说，我还真有点想睡了。”
    杰森遗憾叹气。他俯身调整座椅，将两人的座椅都调整成舒适的平躺模式，又一键将所有舷窗调成不透光的暗色，最后展开毛毯盖在他们身上。
    机舱内光线变得幽暗，只剩下几盏阅读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简靠在杰森怀里，寻找了一个舒适的位置。杰森顺势将头与她靠在一处，手臂环住她的肩膀。两人在引擎声中依偎在一起。
    简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缓。躺了大约几分钟，杰森轻声问道：“不喜欢我这身西装？”
    简笑了：“你居然为了两小时的飞行时间而换了身西装，我当然喜欢。”
    她顿了顿，反问道：“你就没什么想问的？”
    “嗯……那我想问，你是什么时候猜到我们身份的？”杰森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气流拂过她的发丝。
    简沉默了几秒才说：“你真的想知道？”
    杰森：“想。”
    简坦白：“第一次在洗衣店见到你的时候。”
    杰森身体一僵，震惊道：“这么早？！”
    “当时只是觉得你身材好得不像普通洗衣店老板，更像是卧底警察或者退役军人一类……”简解释道，“直到后来义卖那天，看到提姆、史蒂芬妮，还有迪克，我才基本确定。”
    “那也很快了……”杰森嘟囔道。
    简转而问他：“你呢？你是什么时候……”
    杰森学着简刚才的语气：“第一次在洗衣店见到你的时候。”
    “真的？”简不信。
    “还有就是码头那枪，以及……”杰森顿了顿。
    “以及什么？”简追问。
    杰森到底心虚，只含糊道：“总之就是直觉。”
    简发出一声不太满意的轻哼，显然对这个答案不尽信。
    她在杰森怀中翻了个身，变成面向他。昏暗的光线下，她抬手轻抚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手指慢慢滑入他的黑发中。
    杰森下意识地捉住她的手腕，但简的指尖已经触碰到了目标——在他左侧顶骨靠近颞部的头皮上，有一道约两厘米长的凹陷疤痕，这是昨晚她才发现的。
    简的指尖在那处疤痕上极轻地摩挲着，声音轻得像叹息：“痛吗？”
    杰森握着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侧，摇了摇头：“早就不痛了。就是等那块地方重新长头发等得比较久。”
    简抬眼看他，灰绿色的眼眸在幽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杰森低下头，轻轻吻了一下她的掌心。
    “是小丑？”简轻声问，虽然心中已有答案。
    杰森：“嗯哼。”
    “小丑已经有三年没出现过了。”简陈述着事实，语气平静，却让杰森心中警铃大作。
    “别，无论你此刻在脑子里打算什么，千万别。”杰森张口胡诌，“蝙蝠侠爱死小丑了，你要是动了他，蝙蝠侠绝对会找去你家梆梆揍人，再把你扔进黑门监狱。”
    简扑哧笑出声：“好吧，我被你说服了，我可不想进监狱。”
    两人重新安静地靠在一起，机舱内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和心跳声。杰森闻着简发间淡淡的柑橘清香，感觉内心一片奇异的宁静。
    过了一会儿，简的声音再次响起，有些惆怅：“我就是有点伤心。”
    “巧了，”杰森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头顶，“我也有点伤心。”
    简问：“你是为什么伤心？”
    “因为高中。”杰森回忆着那时的自己，“我一想到我其实可以提前十年认识你，就有点伤心。可惜我当时……注意力全在‘夜间活动’上了。”
    他反问道：“你呢？为什么伤心？”
    简轻声道：“因为……从前有个乐于助人的小帅哥，他受伤了。现在他的伤已经愈合，疤痕也藏在头发下面看不见。我却……仍感到疼痛。”
    杰森低头看着她：“只是‘小帅哥’？”
    简补充道：“而且是我的同桌，还是我喜欢的小义警。”
    杰森嘴角扬了起来，故意道：“听上去你曾经暗恋你的同桌。”
    “谁知道呢，”简声音里带着笑意，“说不定我只是觉得他长得帅。”
    杰森乐了，轻轻捏了下简的脸颊，带着点醋意问：“在神盾学院里，就没有新的‘小帅哥同桌’？”
    “有啊，”简故意拉长了语调，“不仅有小帅哥同桌，还有大帅哥教官什么的，类型还挺全。”
    杰森的眼神立刻变得警惕。
    简笑着补充道：“但是他们都比不上你。”
    杰森满意地哼哼，但还是不忘追问：“这听上去像是在哄我。你敢说你没把那什么‘大帅哥教官’也当成绘画素材？”
    “他们是素材，”简抬起头，亲亲他的下巴，“你是缪斯。”
    杰森的心像是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酥酥麻麻的，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他收紧了手臂，把怀里的人搂得更紧。
    简感受着他胸腔传来的有力心跳，忍不住感叹：“杰森，你怎么能这么可爱。”
    “怎么，难道你刚才真的只是在哄我？”杰森故意板起脸。
    “那倒没有，”简失笑，随即语气又变得有些纠结，“不过……反正我在学院里那会儿，确实干了不少…蠢事。”
    杰森立刻想起了之前提姆说的国鸟，兴致勃勃地问：“所以你真的把国鸟白头海雕打下来吃了？！”
    简在他怀里僵硬了一瞬，支支吾吾地说：“我们的确把它打下来了……可那是保护动物！”
    杰森才不信，压低声音，好奇地问：“好吃吗？”
    简沉默了两秒，小声道：“……好吃。尤其是当你饿了一周后，吃起来比学院配发的压缩饼干好吃多了。”
    杰森忍不住闷笑出声，肩膀耸动。
    “还不止这些……”简把发烫的脸埋进他胸口，声音闷闷的。
    “我知道，”杰森语气带着了然的笑意，“你还写了你教官和老师的同人文，对吧？”
    简：“呃……可能……数量和质量上，还要再多一点，和……丰富一点。”
    杰森这下真有点纳闷：“你到底是写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东西，这么不想去华盛顿？怕被当事人撞见？”
    “去华盛顿或者回神盾局看看其实没什么，”简的声音更低了，“是……尼克·弗瑞。”
    杰森哼了一声：“他敢找你麻烦，我就带着法外者去拜访他！”
    “倒也不至于……”简叹了口气，语气复杂，“就是……有点尴尬。”
    ***
    “没想到我们又见面了，多伊女士。”弗瑞的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
    简坐在杰森旁边，显得有些拘谨，含糊地应道：“好久不见，局长。”
    两小时的飞行转瞬即逝，飞机降落在华盛顿特区附近的一个私人机场。一辆低调的黑色suv早已等候在此，直接将他们送往神盾局三曲翼总部。
    在神盾局局长那间宽敞明亮、充满未来感的办公室里，尼克·弗瑞翘着二郎腿坐在单人沙发上，用他那只独眼盯着坐在对面长沙发上的简，另一只眼被黑色眼罩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