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
    这是第五次。
    蝙蝠侠计算着。
    准确来说，应该是以跨过最开始物资存放处那个位置为锚点，黑暗骑士越过的某一条无形的线触发了整个机制，一种类似鬼打墙的循环机制，而地下圣堂的整体布局又有着阈限空间的特征，数不清的拐角回廊，被遮盖又隐隐延伸开的尽头，由一个空间向另一个空间的过渡，但既不在这里，也不在那里，既是封闭的，又是彼此连接的，具有临界性质的。
    这不禁让他回忆起了在调查画家时康斯坦丁和他提起过的通道，比魔法和秘术更精奥，持有钥匙才能打开的第三重门，既通往间隙中的世界又连接现世的特殊存在。
    非常相似的原理。
    果然这个发现让他更加确信着，与莱伯利关系紧密相连的刺玫修道院一定也隐藏着某个危险的秘密，或者说某个共通的危险秘密。
    打破循环机制一定需要找到某一处的突破口，蝙蝠侠尝试过不跟着那几个管理人员的方向走，相反方向，对话接触，用武器破坏建筑层等等方案，然而都没有什么效果。首先，尽管在侦测视觉下管理人员的热成像以及骨骼数据与真人无异，但事实却是，他们更像无法触碰到的虚像，类似全息投影的那种，既不攻击蝙蝠侠也不会对蝙蝠侠的行为做出任何反应，蝙蝠侠怀疑侦测视觉中的人像也是为他安排好的假象之一，因此能和外界沟通通讯的蝙蝠洞语音频道的真实性在他这里也存疑。
    蝙蝠侠现在得靠自己打破这个诡异的循环，好在哥谭没有人比他更精于此道。
    不过，眼前的异常同时也让他联想到了前不久在阿卡姆地下监狱时经历的情况，有共通之处的结构布局，几近鬼魂般的空洞存在，循环往复的行为模式
    但地下圣堂的异常也和阿卡姆地下监狱时的景象有一点格外不同，蝙蝠侠注意到在每一次的新循环中，教堂管理人员间的对话就会多更新几句，聊天的话题也多了几样。
    玛丽亚很擅长乐器演奏，她总是喜欢演奏给福利院的孩子们听
    但你不觉得乐器存放在圣堂这有点让人毛骨悚然吗
    每一次的新话题似乎都会谈到一个新的人名，且这几个人名应该都是教堂的神职人员，而且蝙蝠侠还留心到
    虽然几次的内容都不一样，但是，如鬼魂般反复游荡的几名管理人员间的对话其实在每一次都会聊到一件事情上。
    圣徒遗体的安放。
    废教堂的地下墓xue通常设有纪念堂，以安放信徒的遗骨，然而在这几次循环中蝙蝠侠都没有看见过任何能够容纳遗骨的场所，仿佛在循环中这片空间成了一座以无数拐角廊道构筑而成没有出口的地底迷宫。
    蝙蝠侠沉思了一会，他的目光不由得落在了一切开始的原点，自越过那条线开始黄白的灯光下一个又一个木箱成堆累积着囤放着地上，小的物品箱则放置在木架上方便取用。
    是时候出去了。他想。
    是时候开始了。他想。
    导师的声音变得格外清晰。
    哥谭市，夜空，猩红的月亮已经升起来了。
    第89章
    附着在木箱上的凝胶炸弹引爆了包括墙面在内的整片区域。
    如果他的猜想错误，那么接下来又会是一次新的循环。
    但蝙蝠侠的推断很少出错。
    凝胶炸弹引爆墙体后，呛人的粉尘烟雾中，还没等黑暗骑士熟悉眼前变化的场景，凄厉风声卷挟下，那轮以迅捷之势向他袭来的猛烈攻击更是直接验证了问题的答案。
    比风更快一步贴过骑士脸侧的是锋快的刃。
    维奥莱特想，蛾摩拉尔德提早设定好的陷阱能够拖住蝙蝠侠的时间比他们预想的还要短。
    一个大麻烦。
    灯光碎裂，地下圣堂迎来久违的黑暗。
    那柄锋利到足以突破一切的刃直击骑士的要害，战斗大师的披风如同雨夜撑开的漆黑伞面，尾端晃过刺客的眼，蝙蝠臂甲弹出锋利的甲刺，惊人的力量遏制阻挡着刃的前进，化解着冲击并且进一步将来者拉向自己。
    为了避免直面蝙蝠侠蓄力一击胸骨碎裂的情况，刺客不得不改变策略，如同一颗因离心力从旋转伞面上高速飞出的雨珠那样被大力甩飞出去，背部猛地撞击上另一侧的墙体方才停下，没有防护的正常人在这种情况下都会产生脑震荡以及程度不一的骨裂剧痛，但刺客却像感知不到疼痛一样，马上投入到新一轮针对蝙蝠侠的攻击。
    刺客的攻击毫不拖泥带水，没有暴露自己的时候，刺客的气息是寂静的夜，但当刺客动起来，那一刻仿佛狂暴的兽群与嘶鸣的锐器一并向蝙蝠侠袭来。
    野性与征服，斗争与抗击，终结与獠牙，力量与斩下的头颅。
    呼兜帽与半面具遮盖下那双被隐藏起来的眼睛，比起宝石更像蝴蝶，比起蝴蝶更像星光，比起星光更像狮子。
    指尖从刃处划过，鲜血与伤口同时附着在刺客与刃之间，我们知晓伤口的语言刺客在心中默念。
    我们知晓伤口的语言，一切为之献身，为之惊骇，不容反抗。
    某种古怪的昂扬气氛影响到了场上的局势。
    蝙蝠侠一瞬察觉。
    但更让他在意的是面前这名刺客的战斗技巧，一种格外熟悉的感觉，但这熟悉本不该出现在修道院的场合。
    率先一闪而过的是某一帧黑夜中的场景。
    哥谭画展，那片惊雷与暴雨并驾齐驱的黑暗之中，曾与他交手的那个人。
    答案自然而然跳跃进了黑暗骑士的脑中，也一并跳跃进他的眼前。
    地下圣堂打破循环后的真实环境让蝙蝠侠立刻监测到了正在快速往他们战斗的位置赶来的其他人，但这些人显然不会是他这边的帮手。
    那股时时刻刻，永恒不灭在他胸腔内静默燃烧同样也使他在精神的高空绳索上维系艰难平衡的漆黑火焰此刻仿佛被人添上了一捆薪柴。
    你们究竟在这座城市里谋划什么失去照明灯光之下，漆黑的骑士声音低沉冰冷如午夜噩梦时分梦见的黑色怪物， tell me
    嘶哑的黑色怪物找准机会贴近眼前的刺客，哪怕在克制之下蝙蝠侠进攻的力量也可怕得惊人，还是选择让我打断你身体里的每一根骨头，放出身体里的每一滴血液，让你身上的每个部位，每个细胞一生都在被痛苦，折磨，绝望，恐惧蚕食着隐没于黑暗里的战斗中，蝙蝠侠展示出了他被称为哥谭噩梦的足够条件。
    那道沉重的极具压迫感的漆黑的影子如黑夜般向刺客袭来。
    刺客注视着，也感受着骑士冰冷的怒火。
    呵，维奥莱特笑了起来，刺客的笑容没有声音，也没有情绪，消失的速度更快，笑容的弧度也微小到看不出更像是讥讽还是怜悯。
    在黑暗骑士足以震慑住无数哥谭罪犯的致命威胁之下，刺客终于开口发出了声音。
    像一片落下的雪花。
    痛苦，折磨，绝望，恐惧，你为什么认为，眼见躲闪不及，她费力接住了蝙蝠侠的一击，避开要害让肩膀受创，血液从唇齿中溢出，浓重的血腥味停留在口腔内，却也飘散在这片战斗的空间中，与此同时，几乎让人忽略的噗哧一声，刺客的刀刃不可抗拒地破开了面前这件由凯夫拉纤维，高能热塑板，双层加强型钛合金等诸多性能优良的升级防护材料制作而成的战衣，刺进那具本该被战衣包裹保护着的坚韧躯体之中。
    这版凯夫拉纤维为主材料制作的夜巡战衣原本就是以抵御冷兵器的功能作为主要考量，但现在却被刺客的武器突破了防御。
    银色的刀光隐没其中，与漆黑到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蝙蝠战衣形成强烈对比。
    我们会折服于这些之中。那片雪花落于地面凶残冷冽的光逼迫蝙蝠侠摇晃着后退半步，在被骑士重新钳制住遭到重创之前，刺客拔出刀刃踢开蝙蝠侠的同时也翻身滚到了另一边。
    维奥莱特终于找到机会创造了伤口。
    教团的其他人也赶到了战斗的现场。
    *
    猩红的月亮升起来了。
    画家睁开眼睛，重新面对眼前这一切。
    束缚四肢的细条锁链发出动静，瞬间吸引了鸟笼下方人影的注意。
    你睡了很久，是锁链不舒服吗?主教盯着这边的方向亲切地问。
    发现自己要用混沌的大脑面对这一切的莱伯利：
    不慌，稳住，应该还能苟。
    目前为止的情况是，画家尚且处在被锁定和被囚禁的量子叠加状态，修女在拿不到画家物品栏道具的同时，优势属性也无法在明面上破坏仪式，简单来说也就是修女没法从正面刚，只能从其他地方入手想办法。而保险起见，在仪式开始之际玩家不得不切回画家的账号方便了解现场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