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于是在那样一个普通又或许并不普通的一天。
    坐在床上的莱伯利：哇。
    出现在房间内的蝙蝠侠：
    他们四目相对起来。
    原本蝙蝠侠只打算根据画家的行动轨迹找到对方，甚至他原本设想的是，他们可能会在哥谭的任何一个角落，哪怕是那些危险的可疑地方遇见，他都会遵循一样的流程，找到对方，然后开始那套蝙蝠式问话，在那之后或许有所针对措施。然而，现在的情况显然和他设想的有很大出入，首先，前段时间以来一直处于出门乱逛阶段，甚至前几天一直和养子呆在一块的希柏里尔，这几天却和城市中消失的那些灵界生物一样，蝙蝠侠找不到一点出门的痕迹，似乎对方这几天连房门都没出过，甚至连外卖都不点，也不需要每日保洁的上门清洁服务，就这么一直呆在酒店房间内没有任何动静。
    为了确认莱伯利本人是否还呆在他可控的地方，蝙蝠侠不得不采取了一点额外的办法进入到韦恩旗下的酒店内部，进入到某个房间内。
    当他用升级过后的热成像透视仪扫描了下层的房间，发现并没有活物移动的动静后，布鲁斯甚至已经预料到借助设备撬开上层房间的地板，顺利落到下层房间内时，他会发现一间已经没有人居住的空空如也的房间，他甚至都做好了另外几种打算，看情况在房间内等待，趁机在房间内收集信息或线索，亦或者开始在哥谭寻找画家的踪迹等等等等，但这一切的前提都是建立在他确认房间内没有人的情况下。
    然而让蝙蝠侠真正没想到的是，希柏里尔的的确确就呆在酒店房间内。
    她甚至，就坐在酒店的床上，目睹了蝙蝠侠无声降落的整个过程。这是当然，毕竟她不是个聋子，再怎么样也会注意到头顶天花板传来的动静，哪怕那动静很小。
    这下更是显得蝙蝠侠像个突然从天而降闯入她房间的可疑危险分子。
    理所当然的，画家用一种不理解但是大为震撼的目光注视着蝙蝠侠，此刻她就坐在床上，背靠着床头和枕头，手里还拿着酒店房间提供的电视遥控器，看样子似乎正准备打开电视来看，然而现在却被突然下降的蝙蝠侠给打断。
    蝙蝠侠：
    当他和画家保持着一种微妙且尴尬的僵持姿态时，他突然无比庆幸自己不是以布鲁斯韦恩的身份进来的，虽然布鲁斯韦恩的选择会更多，但真正进来和画家面对面时的尴尬和可疑指数会爆炸。
    虽然他已经用热成像透视仪确认过底下的情况才选择下来的，但谁又能想到现在会发生这种社死事情，或许他应该在此之前确认更多的细节的。
    蝙蝠侠默默将检查设备这一点列入蝙蝠洞待办事项中，但同时，他也在思考另外一种可能，如果问题不是出在仪器上，那么让人在意的是
    莱伯利突如其来的问候打断了他们之间那尴尬的对视，在他意料之外的，画家很快露出了看到熟人后的惊喜表情，嗨!蝙蝠侠!她露出温和的笑容，放下电视遥控器朝布鲁斯稍稍挥了挥手示意打招呼，就像是在路上偶遇碰到对方唠家常一样地自然开口道，有段时间没看到你了，最近过得怎么样?不过你似乎也挺忙的样子。 如果此时此刻他们不是在这样的情景下碰面，倒还真像那么一回事。
    接受到友好招呼的蝙蝠侠正在试图用他的蝙蝠大脑处理发生的这一切。
    毕竟这并不是他设想的好好谈一谈的方式和情景。
    而在蝙蝠侠真正给出什么确切的反应之前，仿佛从那黑漆漆的面具下自顾自接受到了什么讯息，莱伯利径自掀开被子下床，她自如地拉开茶桌边的椅子，在蝙蝠侠的注视下拉着椅背朝他比出手势邀请道，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别客气，请坐。她丝毫没有把一个穿着黑漆漆紧身制服的壮硕男子突然从上层房间降落在她房间内当成需要立刻报警或是冲出房间外大喊有变态的事情，哪怕他们在此之前曾经也有过接触，哪怕他是蝙蝠侠，画家的反应也太过平静自然，像是并不怎么意外这样的事件发生，就像在码头那时的反应也是如此，她并不在意。
    蝙蝠侠没有顺从房间内好客主人邀请他坐下的意思，他站在那里，那套尖耳朵的漆黑套装让他看上去像只站立起来的黑色大猫，又或者是哥谭建筑群最具标志性仿佛影子都滴着墨汁的滴水兽雕塑。
    那些从你画里跑出来的生物开始在哥谭引起骚乱，这就是你想要达成的目的吗?他开门见山道。
    希柏里尔对于他的问题原先是意外和疑惑，后来恍然大悟，像是之间想通了什么。
    这段时间从网络或是电视新闻上得来的有限了解让莱伯利认定蝙蝠侠在哥谭地图的定位应该是城市守卫者一样的npc存在。这就能解释为什么他要解决那么多事情，而现在又要来这里和她对话，原本她还在想难不成这是送上门来的特殊剧情任务，但现在看来似乎是因为她的画在一定程度上吸引了蝙蝠侠的红名敌对?因为破坏了城市建筑还是制造事件引起了骚乱?还是大概都有的因素?那怪不得这个地图没有掉声望的副作用，是因为受影响的是重要地图npc的好感?
    她开口确认：你是因为这个来找我?因为我的画对哥谭造成了影响?
    蝙蝠侠的态度相当于默认。
    嗯年轻的画家不禁将手肘抵在了茶桌椅背之上，她用手撑起下巴，上身倾斜借助椅子的支撑靠在上面，露出略微思索的神情像是在斟酌着什么。
    所以，蝙蝠侠听见她慢慢开口，你希望我做些什么呢?
    蝙蝠侠对此感到意外，因为他原本并不抱任何期望，比起通过无意义的谈话，他更常用的手段是武力逼迫以及靠行动让他的目标们说出他需要的那些信息，再者也是依托自身过硬的推理判断能力和一些高科技手段，而非依靠随时断裂的谎言或与反派们岌岌可危的信任合作。而如果画家对他表现得更具有威胁性一点，搞不好此刻他们已经不会是能和平呆在房间内对话的情境了，那些他对敌人使用过的武力威胁手段，此刻面对着那张始终温和的困惑的平静地注视着他的脸庞，却是无法动手。
    尽管他知道她的病弱，苍白，无力与外表柔和的特质都掩盖不了那潜在的危险性，但她实在太像一株即将死去的花，那些在哥谭无法沐浴足够的阳光从而无法顺利生长的植物，灰白的叶片与脆弱的根茎，让人无法轻易下定决心折断这支花。
    希柏里尔对他露出微笑，蝙蝠侠重新启动贴身装备自带的扫描仪。
    他对此感到意外吗?
    或许并没有。
    这朵花理所当然地没有温度，没有心跳。
    那她是否真的算是活着?
    第77章
    一直以来，那些缠绕着她身上的谜线悄然开始褪下。
    他们当然想办法拿到过画家的dna，无法检测，仪器失灵，传输错误，数据故障，电子屏幕中数次反复的红色错误弹出框，仿若电子病毒一样的重复结果让他更加确认了他的某种猜想，他的怀疑。
    驱魔人说，数月以前，他曾经有过察觉，通道被打开，最初的地点是在纽约。
    数月以前，莱伯利希柏里尔以新秀画家的身份在纽约登场，她过往的痕迹是空白的，没有过去，此前没有人知道她是谁，仿佛这样一个年轻女性突然从世界之中冒了出来，以一种好奇的，纯粹的目光开始注视着这个世界，带着天性的隔阂与漠然在这个世界行走，直到来到哥谭。
    她或许曾经是哥谭人，但在那之后。
    那些凭依着画作为通道载体，穿梭而现的灵界生物，她们身上的特质何其相似。画家与开膛手，创作者与画作，异质的隔阂，异常的感知，失去的温度和心跳，没有血液渗出的伤口，就连检测的结果也诉说着同样的事实
    哪怕皮囊与人类一致，但是内里却已经不再是人类的内心，连同躯壳都承载着异界的不可知存在。
    类似的存在在过往的经历中他也遭遇过不止一个，不是吗?
    皮囊是最好的伪装，对于祂们来说，辛苦把自己塞进人类的皮囊里可比直接现身来要麻烦得多，驱魔人临走前露出一如既往讥诮的神色，恶魔吃掉灵魂，魔鬼交易灵魂，而灵界生物，呵，祂们奉献灵魂，以献给祂们至高无上的主。
    在人类之中，那些试图和神建立起桥梁的人，那些偏执的痴迷的信仰者，亦是如此，就像与魔鬼达成交易之人，魔鬼赋予凡人改变的力量，代价是收取灵魂，那么，与神交易的下场呢?
    蝙蝠侠的视线久久地落在面前之人，落在那个年轻画家的身上。
    尽管她现在已经不再是纯粹的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