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那生物有着巨大的宽而薄的翅翼，在众人注视之中，祂缓缓扬起自己的翅翼，落下的阴影甚至笼罩住了大半的舞台，有着人形轮廓的蛾种生物舞者般优雅轻盈地伸展开自己的躯体，羽毛般的触角影子无风摇晃着。
    牧羊人与怀中黑羊的身影隐没于舞台黑暗的阴影之中。
    而对着演员和观众，蛾神完全地展开了祂的翅膀。
    *
    克拉克肯特面前是一片他理应感到熟悉的农场玉米地。
    但事实上，面前的场景却让他极其陌生，玉米地中所有的玉米都已经腐烂，呈现深色的干瘪的状态，而浓郁到近乎翠黑的玉米叶则是毫无生机地垂落下去，但异常的是，这些接近枯萎满是死气的玉米叶长得有些太长了，甚至一部分像是藤蔓一样垂落盘放至土地上，过长的玉米叶阻挡着克拉克往玉米地深处走。
    克拉克挖开土地，深色土壤下的泥土呈现出病态的不正常的灰白色，像是石膏与水泥的成色。
    而他再往深处挖，却摸到了已然被腐蚀掉的植株根部，黑色的污浊的植株根部带着点诡异的潮湿，克拉克用手轻轻一捏，玉米植株的根部立刻挤出一股散发着腥臭气息的淡黄色液体。
    克拉克站起身来，环视着四周，天空笼罩着一层又一层阴霾，乌云和时不时划过天际的闪电作伴，他眼熟这里的场景，但潜意识又拒绝承认这是他从小长大的堪萨斯小镇。
    因为这里太过死气沉沉，似乎连同他呼吸的每一口空气中都携卷着死亡与腐败的气息。
    克拉克又检查了玉米地旁的南瓜地，同样的，甫一接触到南瓜果实的外壳，果实外壳就渗出了黑褐色的腐烂汁水，黑褐的汁水散发着诡异的气味，克拉克立刻移开了手。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克拉克皱眉思索道。
    他得先去找到玛莎，他地球原住民身份将他辛苦养大的人类母亲，不知为何，一种莫名的不安席卷了克拉克的内心，驱使他见到并确认自己家人的安全。
    克拉克试图用超能力快速飞行到自己的家中，但失败，他有些意外地看向自己的双脚。
    超级听力，失败，热视线，失败，透视，失败
    人间之神突然坠落人间，变成了他小时候梦想成为的一个普通人。
    但现在此情此景，丧失超能力绝非他想要的情况!
    在他还在实验其他超能力是否能被使用的时候，克拉克听到有远及近的狗叫声。
    一条克拉克熟悉的有着牧羊犬血统的狗狗朝他飞奔而来，撞进他的怀里。
    柯恩!看到熟悉的伙伴，克拉克失去超能力的不安终于缓解了一点，他摸了摸柯恩的头，柯恩是玛莎养大的狗，也是他从小的玩伴，犬种并不纯，是玛莎捡到的流浪犬。
    任凭狗在自己怀中乱窜，克拉克突然注意到了柯恩的不对劲，狗的尾巴和之前有着光滑皮毛时截然不同，不仅尾巴光秃秃的，而且它身上有几处皮毛也脱落下来裸露出了底下的皮肤，就像是被扒掉几块树皮的秃树。
    你的身体怎么了?伙计?克拉克心疼道，是生病了吗?
    柯恩朝着他叫了几声，很快又从他的怀中窜出，跑向他记忆中家的方向。
    克拉克跟上狗的速度，不知跑了多久，他印象里从未觉得回家的路会如此漫长以及不安。
    他推开熟悉的家门，扑簌而下的厚重粉尘让他忍不住掩着口鼻挥手驱散。
    他印象中永远温馨整洁的堪萨斯小家，此刻却是无比的昏暗及破败，蜘蛛网随处可见，灰尘落到窗台，家具，桌边等等，鱼缸里的金鱼没了踪影，原本窗台摆放的小巧绿植已然枯萎成一片灰白掉落的碎屑，一切的一切，都在表明这栋房子简直已经很久没有人居住过的痕迹了!
    mom克拉克心底的不安像是扎根于土地又经过雨水滋润破土而出的种子，正在以一种诡异的速度迅速扩散着。 玛莎?
    他不停地呼唤着母亲的名字，直到二楼传出他熟悉的女声，克拉克下意识松了一口气。
    噢，克拉克，你回来了啊，稍等一下，我还在楼上忙，你在下面陪柯恩玩会吧。
    不对劲，很不对劲!
    克拉克听到楼上传来的与往常无异的声音，他猛地萌生出一个念头。
    楼上那个声音真的是他的母亲玛莎吗?
    因为他的母亲玛莎绝不会允许家里变成这副模样!
    一种未知的恐惧突如其来攥住了克拉克的心脏，以至于让他有些不能呼吸。
    mom你在楼上干什么呢，家里怎么会变成这副样子?克拉克心底的不安与恐惧如同魔豆故事里那颗种下就立刻像小山一样成长最终直入云霄的魔豆一样迅速生长着，他忍不住开口和二楼的声音对话道。
    玛莎没有回复他。
    克拉克顺着楼梯缓缓走上二楼。
    咚咚-咚咚-咚咚。
    他逐渐加快的心跳声似乎在和身处在这个家中某处的某个存在的呼吸声逐渐重叠在了一起，同样某种未知的强烈情绪正压迫着他的心脏艰难地进行着呼吸。
    没有超级听力和视力的加持，他对二楼发生的什么一无所知，甚至，他潜意识里有些恐惧直面二楼的，那个和他妈妈声音一模一样的未知存在。
    但克拉克一定得弄清楚玛莎到底怎么样了!他的小镇他的家到底发生了什么!
    克拉克肯特的双脚踩上了二楼的地板。
    但奇怪的是，从他踩上二楼地板的那一刻起，那个诡异的隐约的呼吸声立刻消失了，死一样的寂静笼罩着这栋房子，甚至狗在下面也没了动静。
    玛莎?克拉克站在二楼的楼道呼喊着，柯恩?
    没有任何生命回应他，浓郁的吊诡氛围弥漫开来。
    克拉克快步依次推开二楼的所有房门，但没有，哪里都没有刚才那个声音，他的母亲到底怎么了?她出事了吗?那个声音又是什么?
    这个时候，克拉克听到房间窗户外传来的响声。
    窗檐上方积攒的厚重的灰尘扑簌而下，让他无法看清楚窗户外面发生的事情，克拉克急忙上前去打开窗户，然而，目睹到窗外的景象
    克拉克瞳孔一缩。
    *
    克拉克猛地睁开了眼，呼吸急促地大喘气。
    面前舞台上演员已经在拉着手谢幕，而克拉克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九点二十五分，开幕式表演已经结束了。
    但是他为什么会有种强烈的记忆断层感以及躁动不已无法平歇下来的莫名心悸?克拉克心有余悸似的捂着自己的胸口呼吸着空气，像是经受到某种强烈到让他觉得恐惧的刺激，一时半会回不过神来。
    氪星人无法控制自己力度地下意识攥紧了座位旁的扶手，木质扶手立刻在他惊人的失控力气之下发出即将报废的响声，但克拉克现在没法像往常一样迅速调控好自己的力气，他做不到。
    氪星人自身的状态就已经很不对劲，他并没有其他精力注意到整个展厅内部的观众很大一部分都掏出纸巾擦了擦自己流下的冷汗，甚至有一对男女梦游似的想要起身结果又腿软地瘫在座位上，等待剧场正门开放后重新进来的工作人员的帮助。
    克拉克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至少在工作人员过来他这边之前他要掩盖好自己的异常，然后想个办法再去掩盖已经接近被他捏碎了的木质扶手。
    克拉克也试图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但是他一转头看到的，是身旁身体倾向着向他靠近的那个木质人体假人模型，这个时候克拉克感到剧烈头痛似地闭上了眼，脑海中像是电影倒带一样飞速闪回，朦胧的胶片噪点似的脑内回放中，他身旁那个假人模型姿势分明是面对着舞台的!
    克拉克猛地推开了身旁的那个假人，失控的过重力度使得假人倒下砸向地板，头部半断不断地和身体连接着，倒下的假人模型肢体诡异地摊开，有那么一瞬，克拉克脑海里闪过一个类似的不，那不是人体，那是
    失控之下，氪星人眼部温度正在疯狂上升，克拉克试图抑制住自己逐渐无法控制开关的能力，他紧紧闭上眼，努力逼迫自己赶紧降下眼部的温度，一旦他开启热视线，整个剧场就完了!
    有工作人员正在向他这边靠近!
    不要过来! ! !
    伴随着他内心极度焦急恐惧的呼唤，二楼展厅的天花板塌落而下!
    剧场内部的人群猛地爆发出惊恐的尖叫声!
    *
    现阶段无法轻易睁眼的氪星人察觉到自己的肩膀被某种生物死死地扣住，然后对方以一种禁锢的力度抓住他的肩膀，氪星人作为那生物的目标被整个人捞起!
    不能在这里暴露他氪星人的身份!克拉克双手使劲钳制住那生物的手臂，但并没有睁眼，他触摸到对方如同锋利金属般的硬度鳞片，摸上去是，某种爬行类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