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是的，警官，就是那个女孩子!她才是非法涂鸦的那个!隔着一条小巷口，一个无袖背心满臂纹身的陌生男性情绪激动地指着莱伯利的方向，对着旁边的一位穿着制服的警察手舞足蹈地描述着，他的声音大到甚至越过了汽车鸣笛声，直直传到了莱伯利和史蒂夫的耳朵里。
    莱伯利史蒂夫：?
    那个警察很快就带着陌生男性朝他们走来。
    等到他们两个走近了，他们才发现，那个女孩旁边的竟然是美国队长!这个肌肉!这个脸!这个身高!一个活生生的，美国队长!一个现在距离他们不到半米的国民偶像!超级英雄!
    天呐，那一瞬间，负责办案的警察激动得险些忘记了自己的目的，第一句开口差点变成了要美国队长的签名，但好在他在说出口之前迅速反应过来，自己还有任务在身。警员顿时清了清嗓子，挺直身板，努力想在美国队长面前塑造一个良好的形象，他向莱伯利和史蒂夫出示了自己的证件。
    女士，你好，咳咳，captain，你好!年轻的小警察难掩自己的激动，向美国队长问好的时候声音忍不住拔高了一个度，他旁边还有一个同样激动到手足无措的陌生男性，这引得莱伯利微妙地看了他们一眼。
    captain是什么她不理解的潮流绰号之类的吗?
    你好。史蒂夫温和地同他打了招呼，请问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captain，这家伙被抓到在社区内非法涂鸦，但一直死不承认，并且狡辩说是其他人做的，然后他刚刚在街道上看见这位女士之后，就一口咬定是她非法涂鸦。小警察说到这里才把目光从美国队长的身上转向他身边的年轻女性，并朝着对方点了点头。
    然后他推了一下旁边抓着的穿着无袖背心的男性，严肃地说道，你无故污蔑公民，是嫌罚的款还不够多吗?!
    那个手臂上有纹身的小哥顿时激动地为自己辩解，我确实是无辜的!冤枉啊!警官!真的是她，是这个人，喂，是你对不对，找我借颜料的那个，我记得你，就是你!
    于是小警员，美国队长两个人的目光都顺着纹身小哥的指控移向了莱伯利。
    莱伯利：嗯?你哪位?
    她的眼神真的很纯粹，加上满脸的真诚，让人一眼看过去就觉得她没有撒谎，是真的不认识这个陌生男性。
    莱伯利也真的没撒谎，因为这个游戏里的npc说实话除了她在系统里标记过的或者是非常显眼的，其他的在她眼里其实长得都差不多，比如这个路人小哥，感觉在大街上见过好几个长得一模一样的。
    纹身小哥：!!!!!
    纹身小哥整个人看上去快要碎了，我半个小时之前才借过你颜料，你就在我旁边的那面墙上涂鸦，你不记得了吗!你画的东西，那个怪物......!说到这里他才突然想起来，他在众人面前掏出自己的手机，急匆匆地翻开了手机相册，然后把拍到的照片怼到了莱伯利的眼前。这就是你画的!你还不承认!
    莱伯利看了一眼照片里被定格住的太阳鸟，这才缓慢对上了号。
    噢，原来是你啊。年轻女孩看了照片，又看了一眼他，才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抱歉，刚刚没认出来，你应该直接先把照片给我看的。
    小小的动作和话语，给他带来了极大的伤害，关键是女孩本人表情还是礼貌温和的，这就显得更加气人了。
    你......你......纹身小哥利瓦伊被气到对着莱伯利说不出来话，索性直接跟旁边的警官辩解道，警官，她自己都承认了，真的不是我!
    年轻警官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他的视线尴尬地在美国队长和女孩之间游移着，最后落回到女孩身上，女士，这个涂鸦确定是你本人画的，没错吧?
    莱伯利点了点头。
    就在纹身小哥松了一口气认为自己能开脱的时候，莱伯利补了一刀，不过旁边墙上不是我画的，是他画的。她指了指利瓦伊。
    利瓦伊：!!!
    年轻的警官面对莱伯利如此从容不迫且淡定的态度有些欲言又止，他看了一眼旁边的美国队长，而美国队长脸上的表情看上去有些无奈。
    美国队长拍了拍莱伯利的肩膀，在对方疑惑地看过来的时候，他开口。
    你知道，在没被划定为可涂鸦区的社区白墙上随意涂鸦，是违法的吧?
    莱伯利：?
    ......
    什么???
    莱伯利难以置信地望向了利瓦伊，而后者像是终于得以报仇雪恨一样朝她比了个文明手势，虽然立刻被警官制止了，但这并不妨碍莱伯利逐渐理解了一切。
    果然白嫖是会付出代价的!
    因为非法涂鸦，莱伯利和纹身小哥利瓦伊两个人都要被带回警察局里等待处理，并且需要缴纳一笔罚款。
    而同一时刻，系统界面的右上角应景地跳出来一个提示。
    【你获得了来自纽约警方nypd的注视】
    【当前声望：1】
    第7章 摇人
    一位警员用写字笔敲了敲桌面。
    然而这点动静没能起到该有的效果，警员对面坐着的年轻女性依旧出神地望着警员自己也没忍住疑神疑鬼地看了一眼她面前一片虚无的空气。
    年轻女性的目光谈不上专注，只是，监控显示，她保持着凝视着面前空气的动作一动不动至少有五分钟了，这期间眼睛都没眨过一次，灰蓝色的瞳孔配上那张营养不良略显苍白的脸，活像个放在玩具店玻璃橱窗里对外展示的陶瓷娃娃。
    警员在那一瞬又联想到了他所看过的恐怖片里每一个一闪而过面带诡异微笑的瘆人玩偶，于是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颤，手中握着的笔因此用力刮了一下桌面，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噪音。
    尖锐的刮蹭声像是某种招魂的仪式，又或者是催眠师的一个象征着结束的响指。年轻女性灰蓝色的眼瞳在这一刻如漩涡般倏然聚焦，眼睛中多了几分人的神采。
    她眨了眨眼，终于不再像个假人，复又看向了对面办公桌前的警员。
    噢，你好，警官。
    女性说话的速度轻缓而温吞，声线略低，透出一股病弱似的疲惫和莫名的冷冽。
    *
    莱伯利在看自己的面板，她盯着属性栏中那个略显卑微的声望1思索着。
    声望和角色升级相关，而从最终结果来说，如果要拿到画家身份的收藏品成就，就需要超过一万的声望。原本莱伯利以为她是需要办画展公开展出作品才能开始攒声望，但现在进局子喝茶竟然也能有一点微妙的意外之喜，这让她不禁开始思索走法外狂徒路线的可行性。
    比如从今天开始，她就到处乱涂鸦，像中世纪鼠疫一样蔓延传播扩散非法涂鸦的行为......
    然而她的法外狂徒畅想止于了警员对她的处罚宣告。
    女士，鉴于您是初犯，所以我们这边从轻处理，您需要由担保人缴纳200美金的罚款才能获得释放，否则恐怕你得在牢房里呆上几天。
    好家伙，她现在可是个一个硬币都抠不出来的穷光蛋，她连画画的材料都是白嫖那个路人npc的，其余能赚钱的任务是一个都没触发(debuff倒是触发过两次)，哪里有钱交罚款?
    说起来，史蒂夫倒是能帮上忙，不过对方在她被捕时临时接到了好像非常紧急的电话，短暂通话过后，对方有些抱歉且焦急地表示他有要紧事必须得马上离开，如果有什么需要他帮忙的话可以后续给他打电话。
    但问题来了，她根本没有史蒂夫的电话号码啊?
    莱伯利当时还没来得及张口说话，史蒂夫就已经动作十分迅捷地避开了人群，并借用了一辆市民的摩托，然后风驰电掣般轰鸣飞驰而去，像是赛车游戏里开了氮气加速一样嗖的一声没影了。
    留下了一时无言的她和两个不知道为什么很激动的npc。
    但是没关系，热心市民靠不住，她还有经纪人。
    噢，说到这里，她才想起来，经纪人先前被她约到涂鸦墙见面去了，显然现在的情况是她放了经纪人鸽子。
    但既然是给她的任务奖励，那应该没什么事吧?
    莱伯利向警员借来手机，打给了经纪人，她没良心地想道。
    直到在她开口说话的下一秒后，一个暴躁的尾调上扬的男声从手机另一头传来怒骂，直击莱伯利的耳膜。
    我在这鬼地方呆了半小时，你知道我的时间有多宝贵吗?你是不是找死?你他妈人呢?你在耍我吗?!
    经纪人听上去快红温了。
    莱伯利顶着警员有些诧异的眼神，好声好气跟经纪人解释道。
    抱歉，我因为非法涂鸦现在被抓了，所以没能到那里去，或许你可以先来警局保释一下我吗?莱伯利询问道，她嘴角挂着非常淡的笑意，灰蓝色的瞳孔像是凝聚了一层朦胧的雾气，里面寡淡得没有任何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