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权至龙站在人群中，和金钟国说着什么。
    金西娅站在x1的队伍里，准备上车。
    她的系统在计算距离，从她站的位置到权至龙站的位置，是7.3米。
    7.3米。
    不远。
    但在公众场合，在这个到处都是摄像头和目光的地方， 7.3米像是一条无法跨越的河。
    “sia！”
    一个声音叫住她。
    金西娅回头。
    权沐雨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个袋子。
    “你的外套，落在餐厅了。”她把袋子递过来，然后压低声音，用只有她们俩能听到的音量说，“有人在等你。”
    金西娅愣了一下。
    权沐雨冲她眨眨眼，然后转身跑回自己的队伍。
    金西娅低头看袋子。
    那不是她的外套。
    袋子里是一件男士的卫衣，黑色的，带着熟悉的香水味。
    权至龙的。
    她抬头，看向running man那边。
    权至龙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
    保姆车启动。
    金西娅坐在车上，抱着那个袋子。
    崔真理已经睡着了，权沐雨在发消息。
    她拿出手机。
    有一条未读消息。
    权至龙：
    【外套落在我这里了。下次见面还你。 】
    金西娅看着这条消息。
    她今天穿的外套，现在好好地穿在她身上。
    她没有落任何东西。
    那个袋子里的卫衣，是他的。
    她输入：
    【那不是我的外套。是你的。 】
    发送。
    几秒后，回复：
    【我知道。但这样说，才有理由下次见面。 】
    金西娅看着那行字。
    突然心率上升。
    系统出现故障一般，她感觉到脸颊微微发红。
    金西娅给系统打出了一个问号。
    可是，系统并没有解释。
    她再怎么也只是一个仿生人，是一个冷冰冰地机器，可是刚才怎么突然有了人类的害羞，甚至身体也做出了反应？
    难道……距离彻底变为人类……不远了？
    不，这根本不可能！
    金西娅清楚的知道，她只是一个精密的仪器，她——不可能成为真正的人类。
    可是，金西娅知道答案。
    是因为他——因为权至龙。
    【下次是什么时候？ 】她问。
    【明天。 】
    【明天？ 】
    【嗯。明天我有一个行程取消，空出来了。你想去哪里？ 】
    金西娅想了想。
    她想起今天在爱宝乐园，他们只能隔着人群对视。想起在过山车上，他只敢握她一秒钟的手。想起那个昏暗的角落，他们挤在一起，却连话都不能多说几句。
    【你想去哪里？ 】她反问。
    【我想去一个能看着你的地方。不用躲，不用避嫌，不用只能偷偷看你。就只是……看着你。 】
    金西娅看着这段话。
    心里一阵激动。
    因为她也想看着他
    【好。 】她输入，【去哪里？ 】
    【明天早上九点，我去接你。地址发你。 】
    【好。 】
    车窗外，首尔的夜色流淌而过。
    金西娅把手机收起来，抱着那个袋子。
    袋子里有他的香水味。
    她闭上眼睛。
    她感觉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
    不是数据，不是算法，不是程序。
    是期待。
    *
    第二天早上八点五十分。
    金西娅站在宿舍楼下，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头发扎成低马尾。
    她今天没有化妆，她不需要。
    一辆黑色的车停在路边。
    车窗摇下来，露出权至龙的脸。
    他戴着棒球帽和口罩，但眼睛在笑。
    “上车。”
    金西娅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车里放着她听不懂的音乐，但旋律很舒服。有咖啡的香味，还有他的香水味。
    “吃早餐了吗？”他问。
    “吃了。”她说。其实她不需要吃早餐，但她今天早上还是喝了一杯水，模拟人类的习惯。
    权至龙看看她，笑了。
    “骗人。你嘴角还有牙膏沫。”
    金西娅愣了一下，抬手摸嘴角。
    什么都没有。
    她看向他。
    权至龙笑得更开心了：“骗你的。”
    金西娅看着他。
    他在开玩笑。他在逗她。他在看她反应。
    似乎，很开心。
    “你很开心。”她说。
    权至龙点头：“嗯。因为你在。”
    金西娅看着他。
    他今天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头发没有做造型，软软地搭在额前。没有舞台妆，没有镁光灯，没有镜头。
    只是他。
    只是权至龙。
    “我们去哪里？”她问。
    “秘密。”他眨眨眼，“你闭上眼。”
    金西娅闭上眼。
    车启动。
    她能感觉到转弯，加速，减速。能听到窗外的声音从城市的喧嚣变成风声，又变成更安静的声音。
    系统在计算路线和时间。
    但她没有打开定位。
    因为她想相信他。
    “可以睁眼了。”
    金西娅睁开眼。
    车停在一个山坡上。
    远处是首尔的全景，汉江像一条银色的带子穿过城市，南山塔在阳光下闪烁。
    “这里是哪里？”她问。
    “我的秘密基地。”权至龙说，“练习生的时候，我经常一个人来这里。那时候觉得累，觉得辛苦，就来这里坐着，看着这座城市，告诉自己，总有一天，我会站在那个最亮的地方。”
    他指着远处，那里是江南的方向，是娱乐公司聚集的地方。
    “现在你站在了。”金西娅说。
    权至龙点点头，然后转头看着她。
    “嗯。但站在那个地方之后，才发现最想要的，不是站在多亮的地方。而是……”
    他停顿了一下。
    “而是有一个人，能在你累的时候，陪在你身边。”
    金西娅看着他。
    阳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影子。他的眼睛很亮，像昨天在过山车上她看到的那样。
    “我在这里。”她说。
    第103章
    想你了。我也想你。
    权至龙笑了。
    那个笑容， 比阳光还暖。
    他们下车，沿着山坡走。
    这里是一条废弃的公路，没什么人，只有野花和草地。远处的城市像一幅画，安静地铺展在阳光下。
    权至龙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她。
    “慢点，这里有石头。”
    “小心， 这里有点陡。”
    “来， 拉我的手。”
    金西娅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很暖， 比昨天在过山车上握的那一秒更暖。
    他们走到山坡的最高处。
    那里有一块大石头， 被阳光晒得暖暖的。
    权至龙在石头上坐下， 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金西娅坐下。
    他们并肩坐着，看着远处的城市。
    风吹过来，带着青草的味道和初夏的温度。
    “西娅。”他轻声说。
    “嗯？”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能。”
    权至龙沉默了一下。
    “你……真的是机器吗？”
    金西娅看着他。
    他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排斥，只有好奇和关切。
    “是。”她说。
    权至龙点点头。
    “那你对我产生的那些感觉，是程序设定的，还是……”
    他停顿， 像是在寻找合适的词。
    “还是真的？”
    金西娅看着远处的城市。
    按程序设定，她对人类产生的情感是模拟的，不是真实的。
    但她没有按建议回答
    她转过头，看着他。
    “我不知道。”她说，“我的系统告诉我，我对你产生的所有反应，都可以用数据解释。心率上升是因为肾上腺素分泌，愉悦感是因为多巴胺释放，脸红是因为毛细血管扩张。这些都是程序。”
    权至龙安静地听着。
    “但是……”她继续说， “当我的系统静默的时候，当它无法分析的时候，当它只是沉默的时候，我不知道那是什么。”
    权至龙看着她。
    “昨天过山车，你握我的手。那一秒，系统静默了。不是故障，不是紊乱。就是……静默。像是什么都不想说，只想让我感受那一秒。”
    “感受什么？”
    “感受你的手。”她说，“感受它的温度，感受它握我的力度，感受它只握了一秒就松开，但那个温度，一直留在我的手上。”
    权至龙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