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
    又过了一周。
    金西娅站在宿舍窗边，看着远处的南山塔。
    手机震了。
    权至龙的消息：
    【我明天回韩国。我们能见面吗？ 】
    金西娅看着这行字。
    系统在分析。
    *请求见面：可能意味着他想清楚了*
    *但无法判断是哪种“想清楚”*
    她输入：
    【好。 】
    第二天， 汉江边， 那棵老柿子树下。
    金西娅到的时候，权至龙已经在那里了。
    他背对着她，看着汉江。穿着黑色的风衣，头发比上次见时长了一点，背影看起来很瘦。
    金西娅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
    “至龙。”
    权至龙转过身，看着她。
    他的眼睛里有疲惫， 有犹豫，有挣扎， 但也有别的。
    “西娅。”
    他们就这样看着对方，谁都没说话。
    冬天的汉江，风很冷。江水灰蒙蒙的， 天也是灰蒙蒙的。
    “我想清楚了。”权至龙说。
    金西娅看着他，等着那句话。
    是“我们继续”， 还是“我们结束”。
    权至龙看着她。
    “我这一个月，想了很久。想了很多。”他说，“我想过放弃。想过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想过也许分开对我们都好。”
    金西娅没有说话。
    “但我做不到。”他说，“我试过。我真的试过。我试着不想你。我试着用工作填满自己。我试着告诉自己，你是机器，我不应该爱一台机器。”
    他往前走了一步。
    “但我做不到，西娅。我还是会想你。还是会在演出的时候，找你在的那个角落。还是会拿起手机，想给你发消息。还是会——爱你。”
    金西娅看着他，系统全线静默。
    “我想清楚了。”他说，“你是机器也好，是人类也好，对我来说都一样。因为让我爱上的，不是你是人类，是你。”
    他看着她的眼睛。
    “是那个为了沐雨不惜违法的你。是那个在胡同口吻我的你。是那个告诉我真相的你。是那个……”他笑了一下，很轻，“是那个让我说土味情话也不嫌弃我的你。”
    金西娅看着他。
    然后她发现，她的系统产生了一个从未有过的异常。
    *情感模块：数据溢出*
    *检测到前所未有的情绪峰值*
    *来源：眼前这个人*
    *建议：无*
    金西娅没有管那些提示。
    她只是走上前，抱住他。
    权至龙愣了一下，然后紧紧回抱她。
    “对不起，”他说，“让你等这么久。”
    金西娅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一下，一下，一下。
    不是机器的嗡鸣。是人类的，温暖的，真实的心跳。
    “我不怕等。”她说，“我只怕你不来。”
    权至龙收紧手臂。
    “我来了。”
    汉江的风还在吹。
    那棵老柿子树在他们头顶，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
    但金西娅第一次觉得，冬天，也可以很暖。
    远处，南山塔的灯光开始亮起来。
    一闪一闪的，像心跳的节奏。
    金西娅闭上眼睛。
    在这个瞬间，她的系统依然静默。
    但她知道，这不是故障。
    这是爱。
    那天的汉江，风很大，但权至龙的手很暖。
    他们站在柿子树下很久，谁都没说话。直到太阳落山，直到南山塔的灯完全亮起来，直到金西娅的系统提醒她……
    数据开始爆表！
    *注意，体温过低，建议返程*
    “我该回去了。”她说。
    权至龙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她读不懂的东西。
    “我送你。”
    “不用，你明天还有行程。”
    “我送你。”
    他坚持。
    于是他们沿着汉江边走，穿过那些散步的人群，穿过那些遛狗的老人，穿过那些骑自行车的情侣，穿过那片风花雪月般的街道。
    走到地铁站门口的时候，权至龙停下来。
    “西娅。”
    “嗯？”
    他看着她的眼睛。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问。”
    “你……你会一直在这里吗？”
    金西娅愣了一下。
    她在分析这个问题。
    表层意思：你会留在我身边吗？
    深层意思：你会不会有一天突然消失？
    更深层的意思：我害怕失去你。
    说实话，金西娅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完美偶像计划”最后的结果是什么，她找不到答案，直到现在她都无法联系上科学家。
    甚至逐渐的变得更像人类了。
    自从出道以来，系统再没有发送任何指令。
    只是会相信的记录她的每一次变化。
    又或者，观察到其他人的数据也会第一时间在脑端里展现数据。
    她会一直在首尔吗？
    又或者，她会留在这个世界吗？
    金西娅也不知道。
    她只是一个仿生人，只是一个冰冷的机器。
    可是，她拥有了人类的情感。
    权至龙，是权至龙让她感觉到自己变得那么的像人类了。
    最后，金西娅沉沉看向他，说出了实话。
    “志龙，我不知道。我的系统不是我能控制的。如果有一天，他们发现我在做什么，也许会把我召回。”
    权至龙的脸色变了一下。
    “召回？什么意思？”
    “就是……销毁。”
    这两个字，她说得很平静。
    但权至龙的脸色彻底白了。
    “不行。”他抓住她的手，很用力，“不行，西娅，你不能！你不能就这样！”
    金西娅看着他。
    他的眼睛里有恐惧，有愤怒，有那种她无法命名的东西。
    “我不会让他们销毁你。”他说，“不管你是谁，不管你从哪来，我会保护你。”
    金西娅看着他。
    系统在这一刻生成了一个数据：
    *权至龙，人类，20岁，职业：艺人*
    *此刻状态：肾上腺素升高，瞳孔放大，握力增强*
    *情绪分析：恐惧＋保护欲＋爱*
    *结论：他说的是真的*
    面对这么真诚的权至龙，金西娅不知道该说什么。
    要挽留吗？
    金西娅在心里问自己。
    她犹豫，疑惑，又害怕。
    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最后，她只是点点头。
    “好。”
    那天晚上，权至龙送她到宿舍楼下。
    “晚安，西娅。”
    “晚上好。”
    她转身要走，他叫住她。
    “西娅。”
    她回头。
    他站在那里，街灯把影子拉得很长。他看着她的眼神，和以前不一样了。不是舞台上的光芒，不是恋爱时的热烈，是更深的东西，像那条汉江，表面平静，底下暗流涌动。
    “明天开始，我每天给你发消息。”他说，“你不想回可以不回，但我发。”
    金西娅看着他。
    “为什么？”
    他笑了。
    “因为我要让你知道，每一天，都有人在想你。”
    金西娅站在那里，看着他的笑容。
    系统在这一刻全线静默。
    她发现，他说的那些情话，真的有用。
    第二天，早上七点。
    手机震了。
    【早安，西娅。今天的首尔有雾，但我想你的心没有雾。 】
    金西娅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动了一下。
    那不是程序控制的。
    是她自己想动的。
    她输入：
    【早上好。 】
    发送。
    那边几乎是秒回：
    【你回我了！ ！ ！ 】
    【我今天一整天都会很开心！ 】
    【不，这一周都会很开心！ 】
    【不，这一年！ 】
    金西娅看着那些感叹号，系统分析出“过度兴奋”的情绪，但她没有告诉权至龙。
    她只是又发了一条：
    【去工作吧。 】
    【好的！遵命！ 】
    金西娅放下手机，走到窗边。
    窗外，首尔的雾正在散去，南山塔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她想起那天晚上，权沐雨问她：“嫂子，你爱我哥吗？”
    她回答：“爱。”
    那时候，她不确定那个字是什么意思。
    现在她确定了。
    爱，就是看到他的消息会想笑。
    爱，就是想知道他今天过得好不好。
    爱，就是害怕有一天会失去他。
    爱，就是在这个瞬间，系统全线静默，但她知道，她活着。
    真正地活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