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x1的舞台排在下午，金西娅的solo cover排在成员们的后面。
    彩排的时候，金西娅站在舞台边缘，看着x1的孩子们跳舞。
    她们的年纪都不大，最年长的权沐雨才20岁，而她和崔真理也只有18岁。出道不到一年，就要站上这么大的舞台，兴奋又紧张。
    崔真理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sia， 你紧张吗？”
    金西娅转头看她，摇了摇头，“不紧张。”
    “哇， wuli sia真的好厉害，”崔真理一脸崇拜， “我第一次上这么大的舞台，昨晚都没睡着。”
    金西娅看着她，表情愣住。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上舞台。那时候系统运转得飞快，处理每一个变量——灯光角度、机位分布、粉丝密度、呼吸节奏。她没有紧张，因为紧张是人类的反应。她只是在计算。
    现在她也会紧张吗？
    不知道。没试过。
    但她在期待。
    期待什么？上台？唱歌？
    还是期待……
    台下第一排那个人？
    “ soleil欧尼， ”她说，“你觉得权志龙前辈的事，他会怎么解决？”
    崔真理愣了一下。
    “这些天你总是把自己关在练习室里一遍遍的练习， 为表演做准备， 我没想到你居然还有心情关心这个？”
    “随便问问。”
    “我听说和解失败了，可能要真的被告。”崔真理压低声音，“权沐雨联系过欧巴，听说对方想起诉，如果被告的话，他可能要进去的。”
    金西娅的手指微微收紧。
    系统检测：【握力异常：比正常值高34%】
    “ raina欧尼联系上了gd前辈吗？”金西娅垂着头，手指紧紧地攥着。
    为什么，为什么没有回复她？是避嫌吗？
    她觉得自己的心起起伏伏的，“可是为什么他不肯道歉啊？”
    明明只需要把她提出来，就可以掩盖打人的新闻，明明是那个娱乐记者揪着不放！
    崔真理摇头，“最近这个新闻一直在持续， yg那边态度很强硬，可是，权志龙前辈死都不肯道歉，不知道在坚持什么。”
    金西娅没有说话。
    她知道他在坚持什么。
    他在坚持不让她成为新闻标题里的“那个特定的人”。
    “soleil，”她说，“你觉得他做错了吗？”
    崔真理想了想。
    “打人当然是错的，”她回答，“但是……我听raina说，那个记者其实挺过分的，专门盯着艺人的私生活拍。要是有人一直追着我拍，还说我坏话，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忍住不打他。”
    金西娅看着舞台。
    灯光很亮，工作人员在调试音响。队长权沐雨在远处和公司其他艺人笑闹。
    “他不会打人的，”金西娅说，“除非那个人碰到了他不能碰的东西。”
    崔真理没听懂。
    “什么不能碰的东西？”
    金西娅没回答。
    她站起来。
    “该我们彩排了。”
    崔真理也没多心，跟着金西娅走上舞台。
    x1的表演很棒，就连李希洛都看得眼泪朦胧。
    他跟了一年多的孩子们终于站在了这么大的舞台，真的很欣慰。
    *
    金西娅的彩排在傍晚。
    灯光打在她身上的时候，她有一瞬间的恍惚。
    这灯光和练习室的灯光不一样，更亮，更热，更像某种注视。
    她站在舞台中央，话筒在手里。
    《rose blood》的前奏响起。
    她开口唱。
    唱到副歌的时候，她看到台下有一个人。
    那个人站在观众席的最后一排，戴着帽子和口罩，穿着黑色的衣服。
    但她认得那个身影。
    她认得他站着的方式。
    微微侧身，重心在左脚，像随时准备离开，又像随时准备留下。
    她认得他抬头看舞台的角度，下巴抬起的弧度，正好能让灯光落在他眼睛上。
    她认得他在黑暗里依然亮着的眼睛。
    那眼睛里有光。不是舞台的光，是别的东西。
    权至龙。
    他在那里。
    金西娅继续唱。
    但她的声音变了。
    系统显示：【声带振动频率改变：增加了0.3%的情感波动。 】
    不是故障。不是误差。
    是她。
    是她看到他之后，身体自己做出的反应。
    那0.3%，从她第一次在电梯里看他的时候就开始了。累积了4387天，变成一种她无法控制的东西。
    她看着他，唱完最后一句。
    副歌结束，伴奏渐弱。
    她站在舞台上，灯光还亮着。
    台下最后一排，那个身影转过身，走向出口。
    金西娅放下话筒。
    “我离开一下。”她对工作人员说。
    然后她跑下舞台。
    李希洛在后面喊：“sia！你还有下一个环节！”
    她没停。
    她跑过观众席的通道，跑向出口。
    外面是停车场。
    天已经黑了。停车场的灯很暗，一辆辆车整齐地停着。远处有车经过，灯光一闪而过，然后又是黑暗。
    金西娅站在门口，四处看。
    没有人。
    她往前走。
    走到第三排车的时候，一个人从车后面走出来。
    权至龙。
    他没有戴帽子，没有戴口罩。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
    金西娅停下来。
    他们之间隔着三辆车。
    “你怎么来了？”她问。
    “想听你唱歌。”
    “你听到了？”
    “嗯。”
    沉默。
    停车场很安静，偶尔有车经过。
    金西娅走过去，走到他面前。
    她看清他了。
    瘦了。
    眼睛下面有青色的痕迹，嘴唇有点干，下巴上有没刮干净的胡茬。衣服穿得随意，像随便抓了一件就出门。
    但他站在那里，像一棵树。
    像那棵柿子树。
    不管风怎么吹，根还在土里。
    “你没睡好。”她说。
    他笑了一下。
    “这几天有点忙。”
    “和解失败了？”
    他沉默了一下。
    “嗯。”
    “为什么？”
    他没回答。
    金西娅看着他。
    “是因为我吗？”
    “不是。”
    “你骗我。”
    权至龙看着她。
    她的眼睛很亮。不是舞台灯光的亮，是另一种亮。像月光下结冰的汉江，表面平静，底下有光透上来。
    “sia。”
    “嗯？”
    “我不道歉，不是因为不想把你牵扯进来，”他说，“是因为那件事，我没有做错。”
    金西娅愣了一下。
    “那个记者，”权至龙说，“他拍我，我可以忍。他骂我，我也可以忍。但他提到了你。”
    他停顿了一下。
    “他说你的名字的时候，是在笑。是在嘲笑。是在用你的名字侮辱我。那一刻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权至龙伸出手抓着金西娅的肩，“ sia ，我不允许任何人，用这种方式提到你。”
    金西娅没有说话。
    系统全线静默。
    没有分析。没有预警。没有日志。
    只有她的心跳。
    第712次。第713次。第714次。
    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快。
    “至龙。”
    “嗯？”
    “你知道我是机器人吗？”
    这个秘密，金西娅只是提过一次，带着开玩笑的口吻。
    权至龙也明白了。
    那些行为艺术，实际上是她真的需要。
    所以，在得知这个身份的时候，他没有震惊没有害怕，而是更加的心疼。
    缓缓地，权至龙轻声回答：
    “知道。”
    “你知道我没有人类的感情吗？”
    “知道。”
    “你知道我可能永远不会像人类一样爱你吗？”
    权至龙看着她。
    很久。
    然后他说：“sia，你刚才唱那首歌的时候，我在台下。”
    金西娅没说话。
    “那首歌，”他说，“是唱给我听的吧？”
    金西娅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在台下，你看到我的时候，你的声音变了。”权至龙说，“那0.3%的变化，你可能自己都没发现，但我发现了。”
    金西娅愣住了。
    系统显示：【声带振动频率变化：0.3%——被检测到。 】
    “你怎么知道是0.3% ？”
    “因为你告诉过我。”权至龙说，“你说你的系统可以检测到0.1%的变化，所以我记住了这个数字。”
    金西娅看着他。
    他在记这些。
    他在记她说过的每一句话，每一个数字，每一个她自己可能都忘了的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