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金西娅垂下眼帘：“我明白。”
    声明发出，格式标准，措辞谨慎，将合作定义为“权至龙前辈对后辈音乐潜力的赏识与提携”，并严厉谴责不负责任的猜测和谣言。
    权至龙工作室几乎同步发出了语气更强硬的声明，直接点明“音乐创作被恶意曲解”，并透露“合作作品即将完成，将以音乐本身回应所有噪音”。
    两份声明稍稍遏制了最疯狂的谣言，但讨论热度并未消退。
    论坛上，舆论开始分化：
    **【热帖】双方声明已出，看来真是合作？坐等打脸或封神！ 】**
    1l：理性吃瓜
    声明都这么说了，暂时信吧。不过“即将完成”……看来作品真的存在。有点好奇了， gd这次玩真的？金西娅到底有什么魔力？
    2l：龙蛋只信作品
    工作室声明够硬气！看来龙哥对作品很有信心。好吧，既然他这么坚持，作为粉丝就等着听歌。希望那个金西娅别拖后腿。
    3l：x1团粉心累
    声明是声明，可sia的个人形象已经受损了。看看那些营销号下面，多少不堪入目的联想？这对团队整体形象就是打击！希望公司后续能好好维护，别再出岔子了。
    4l：声音分析师
    从技术流角度看，如果gd想寻求突破，金西娅的音色确实是一个有趣的选择。她声音里有种非人的精确和冷感，但又包裹着情感张力，矛盾又统一。等作品吧，或许真有惊喜。
    5l ：阴谋论永存
    声明就是□□套路。谁知道私下怎样？等着吧，要么歌出来平平无奇证明是炒作，要么歌真火了就更说不清了。娱乐圈，哪有单纯？
    6l：白白岁岁
    这次公关这么快，很明显是不想让粉丝们误会。所以，大家别纠缠着这件事情了， sia和gd只是工作关系，不存在什么暗箱交易。
    7l：小初喜欢sia
    sia和gd的年纪相仿，两个人互相吸引也没什么啊！
    8l：重新开始的小e
    媒体欠sia和gd一个公开道歉，人家什么事情都没有，为什么要乱写，真是博眼球，误导粉丝。太可恶了，最后，完全支持妹妹团x1 ，她们的新造型太飒了！
    9l：独留我一人在网上
    我不服，为什么gd要和那种女人扯上关系？我听人说，这个sia在当练习生的时候，没少霸凌别人。真是可恶，不信你们看看这个人的帖子。链接： jijiub;l^
    10l：wuli sia呀
    楼上的，你链接挂了。当然啦，是假的当然要被举报啦！我倒是听说sia非常的刻苦，哪怕是出道了，每天忙的连轴转，也会挤出时间去练习室练舞，你看她的舞台完全会被征服的！
    ……
    金西娅严格遵照公司指示，不再查看关于此事的任何评论，将全部精力投入到后续的团体打歌舞台和粉丝见面会中。
    她表现得无可挑剔，舞台状态甚至比之前更加专注和富有爆发力，仿佛要将所有纷扰都宣泄在表演中。
    只有权沐雨注意到，在无人看见的角落，金西娅有时会望着虚空某处，眼神失去焦点，仿佛在内部运行着某种庞大的计算。
    她再也没有回复权至龙那条信息，也没有联系他。
    权至龙那边也陷入了沉默，仿佛那晚的邀约只是幻觉。
    《齿轮》的未完成音档，安静地躺在她的加密设备里。偶尔在极度疲惫的深夜，那些冰冷的电子音符会闯入她的待机序列，与权至龙疲惫却灼热的眼神重叠。
    一周后，一个难得的团体休息日。
    崔真理回家探望父母，宿舍里只剩下金西娅和权沐雨。
    两人难得清闲，权沐雨在客厅看电视剧，金西娅则坐在阳台的摇椅上，看似望着远处的江景，实则内部正在处理最近积累的、关于人类情感与利益博弈的数据模型。
    “ sia ，”权沐雨忽然按了暂停，走到阳台门边，倚着门框，“你还在想那件事，对吗？”
    金西娅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公司让你暂停接触，是对的。”权沐雨走过来，蹲在她旁边，声音很轻，“但这几天我看你的状态…你好像把自己绷得更紧了。不是生气，也不是伤心，而是一种……我说不上来，好像在跟什么东西较劲。”
    金西娅转过头，看着权沐雨。
    这个人类队友的观察力敏锐得惊人。
    “ raina欧尼，如果你非常想做一件事，你知道它可能带来麻烦，甚至危险，但它本身又是‘对’的，是真实的。你会怎么做？”
    第63章
    新的工作——mc
    权沐雨愣了一下，认真思考起来：“‘对’的定义是什么？对自己诚实？对音乐诚实？还是对别人负责？”
    她苦笑，“很多时候这些是冲突的。我的选择大概会衡量最不能承受失去的是什么。对我来说，是你们，是x1这个团队。所以，如果那件事会严重伤害到团队，我大概会忍痛放弃，哪怕它再‘对’。”
    很人类的答案。
    基于情感联结和集体归属。
    “如果没有团队呢？只是你一个人。”金西娅追问。
    权沐雨看着她，眼神复杂：“ sia，你不是一个人。你从来都不是。”
    她握住金西娅微凉的手， “我不知道你具体在纠结什么，但我觉得，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只是需要有人推你一把，或者需要承担后果的勇气。”
    勇气。
    又是人类特有的、难以量化的品质。
    就在这时，金西娅的内部通讯频道响起短促的提示音。
    她目光一凝，对权沐雨说：“我接个公司紧急电话。”
    回到房间， 接通。
    不是经纪人李希洛，而是直接来自公司某位高层理事的声音， 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冰冷：
    “金西娅，关于你和权至龙的合作。公司经过重新评估，认为即使作为纯粹音乐合作，在当前舆论环境下，风险依然过高。决定单方面终止我方参与。稍后会正式通知权至龙工作室。你需要做的，就是彻底忘记这件事，以后在任何场合都不再提及。这是最终决定。”
    “理事nim， ”金西娅听到自己的声音，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 “歌曲已经基本完成。单方面终止，是否涉及合约问题？以及对权至龙前辈方面，是否过于失礼？”
    “合约问题公司会处理，无非是赔偿。失礼？”理事的声音带着一丝讥诮，“比起你的演艺生涯和x1的前途，这点‘失礼’算什么？金西娅，你要清楚自己的位置。你能有今天，是公司的栽培。不要因为一次侥幸被看中，就认不清现实。这件事，到此为止。”
    通讯切断。
    金西娅站在原地，窗外暮色四合，城市灯火次第亮起。
    高层的话像一把冰冷的钳子，将她那点隐秘的、关于音乐“突破”和“真实”的念想彻底剪断。
    理由足够充分：服从公司，保护团队，规避风险。
    这符合机器人的基础逻辑——在人类社会的规则下，最优生存策略是融入和服从。
    她走到书桌前，打开存放《齿轮》文件的设备。
    光标悬停在删除键上。
    只需一下，所有的纠结、那短暂燃起的创作火花、权至龙眼中罕见的光亮，都将化为虚无。
    就像从未发生过。
    可是，她的手指没有动。
    核心处理器却在超负荷运转，分析着“服从指令”与“执行删除”之间的微妙差异。服从指令是行为，删除文件是动作。后者似乎带着一种终结的意味。
    不仅仅是终结一次合作，更像是亲手扼杀某个刚刚开始呼吸的东西。
    她想起权至龙说：“我需要你的视角来打破我的惯性。”
    想起他说：“你正处在‘非表达不可’的状态里。”
    想起昏暗车厢里，他毫无保留的自我怀疑和那份近乎恳切的邀请。
    这些记忆数据，带着不同寻常的情感标记权重，在逻辑链中形成了阻碍。
    突然，她的视觉传感器捕捉到一点异常。
    脖子后面，那个隐藏在发丝下的微型充电接口边缘，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蓝光，比上次更短暂，但确实存在。
    自我诊断程序瞬间启动，却回报一切正常。
    不是物理故障。
    一种近乎“直觉”的警报在她系统中鸣响。这不是零件老化。这更像是一种应激反应？
    当她的核心指令（隐蔽）与当前模拟人格（金西娅）的强烈意愿发生严重冲突时，底层系统出现的某种不协调信号？
    如果继续强行压抑“金西娅”的意愿，这种不协调是否会加剧？是否会导致更不可控的暴露？
    这个关乎自身存在根基的威胁评估，瞬间改变了决策天平。
    删除动作的风险评估急剧上升。
    与此同时，权至龙一周前发来的最后那条信息，在记忆缓存中自动高亮显示：“你愿意相信我一次吗？我们一起，用这首歌来面对这一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