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对她来说，是一个诱惑，是一个惊喜。
    表达的任何东西，甚至推翻重写。
    金西娅抬眼：“为什么给我这么大的自主权？这不像你的作风。”
    “因为我需要你的视角来打破我的惯性。”权至龙坦率得惊人，“而且，这是你应得的。两年前我就该给你这样的尊重，而不是下意识地把你当成需要我指引的后辈。抱歉，sia。”
    这一声“抱歉”，让金西娅筑起的心墙裂开一道缝隙。
    她转头望向窗外，夜空边际已泛起一丝极淡的蓝。
    天，快亮了。
    “我需要时间考虑。”她说，“而且，我的专辑宣传期马上就要开始了，行程很满。”
    “我等你。”权至龙回答，“行程可以协调。重要的是，你想不想做这首歌。”
    “好，下次我给你回复。”
    金西娅推门下车。
    清晨的冷风让她打了个寒颤，头脑却异常清醒。
    “前辈，”她站在车外，弯下腰对驾驶座的人说，“如果我参与，我希望整个过程是平等的。没有前辈和后辈，只有两个音乐人。”
    权至龙看着她，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最后化为一个极淡、却真实的微笑：“好。”
    金西娅单薄的身影在街边缓慢行走，权至龙靠在车内沙发，静静地看着她的背影，他晃了晃打火机，原本想要点一支烟，后来却灭掉了。
    心中多时积累的沉重，在此时终于得到解放。
    sia应该会答应他的吧？
    权至龙是这么想的，他幽幽地看向天空蒙蒙亮的色彩，感叹了一句，“该死的朝霞，怎么那么美……”
    *
    回到宿舍，金西娅一刻也没有停下。
    她只是一个机器人，充了一整夜的电，现在浑身都是劲，根本不需要休息。
    金西娅没开灯，她摸着墙，回到自己的房间。
    宿舍里，权沐雨和崔真理还在熟睡中，最近的行程很赶，两个人都疲惫的不行，每天都是挨着枕头就睡着了，而且，睡得很熟。
    当然，这样也能让她得到一丝放松。
    并没有人发现她可以不睡觉，这是个秘密。
    金西娅打开电脑，再次播放那首未完成的demo ，然后点开自己的《午夜电车》。
    这首歌是她上传到官网上的一个未完成的demo，是献给粉丝们的礼物。
    再打开权至龙给出的那首曲子，一对比，两首曲子意外地在某种情绪上共鸣——都是关于迷失与寻找，关于在黑暗中摸索前行的孤独。
    她戴上耳机，拿起笔，在空白乐谱上写下一段旋律。
    那是听到权至龙的demo时，脑海中自动浮现的呼应段落。
    写完后，她盯着那几行音符看了很久。
    手机充满电之后，开始自动开机。
    一阵短促的振动之后，金西娅发现来了新短信。
    是昨晚权沐雨发来的消息：【听说gd前辈去公司等你了？没事吧？ 】
    金西娅想了想回复了一句，【没事，只是谈谈音乐。 】
    权沐雨好像醒了，隔壁房间有淅淅索索的声音。
    似乎，实在穿衣服。
    权沐雨的短信很快回复来：【sia，你心软了？ 】
    金西娅没有立刻回答。她走到阳台，天际线处的蓝色正在蔓延，新的一天无可阻挡地到来。她抬起手，企图遮住阳光，却被温暖笼罩。
    心软吗？
    人类的感情，真复杂。
    金西娅只知道作为机器人的她，好像从什么时候心里的天平开始倾斜了。
    而天平的另一端是——权至龙。
    阳光倾泻，金西娅听见客厅传来的动静，缓缓地回过头，就看到权沐雨披着一件厚实的外套看向她。
    权沐雨发出一道关切的声音，“ sia ，阳台很冷，穿那么少，别感冒了。到时候嗓子坏了，还怎么上舞台？”
    第60章
    想一想后果
    金西娅抬头，反应慢半拍地看向权沐雨，“ raina ，我不冷。”
    权沐雨裹紧了外套，走到阳台把金西娅拽进屋内，然后合上了阳台门。
    她睡眼惺忪却难掩担忧地看向金西娅，“ sia ，你真的没事吗？我表哥那种级别的人大半夜的找你‘谈音乐’？？”
    权沐雨压低了声音， 怕吵醒崔真理， 又觉得这种事情比较私密， 还是悄悄的。
    不过，对于金西娅的回答，权沐雨下意识的怀疑，甚至觉得她在预谋什么。
    别的不担心，权沐雨担心的是两个人传出什么恋爱绯闻，又或者真的谈上了。那么，对组合，对事业的影响会非常大。
    她只希望金西娅不要走那条路，至少那是一条妨碍她成名的弯路。
    金西娅转过身，清晨的风拂动她未束的长发，阳光在她轮廓上镶了道金边，让她的侧脸显得有些虚幻。
    “欧尼～～真的只是音乐。”她重复道，声音黏糊糊的，有些撒娇的意味， “gd前辈遇到了一些创作上的问题，他制作的一首歌曲， 觉得我的声音更合适。我们只是商量工作上的事情， 你别想太多。”
    金西娅哪会不知道权沐雨的想法，从一开始就阻止她和权至龙发展关系。
    问题是她一个智能机器人，怎么可能拥有人类的爱情？
    真的。
    她根本没办法拥有人类的情感。
    权沐雨走近，仔细端详她的脸，似乎想找出点什么。
    “ sia ，我不是不信你。但那是权至龙。娱乐圈的每一条规则，每一点风向，都跟他息息相关。跟他合作，哪怕只是音乐上的，也等于把自己放在聚光灯和放大镜下，一点点瑕疵都会被无限放大，更何况……”她停顿了一下，“你们之前就传过那样的传闻，虽然被压下去了，但多少人还记着？一旦合作消息出来，旧事重提，你怎么办？组合怎么办？”
    权沐雨的担忧现实而锋利。
    金西娅知道她说得对。
    作为一个仿生人，她最需要的是“正常”，是融入人群不被察觉。
    任何过度的关注，尤其是与权至龙这种顶级巨星绑定的关注，都可能带来无法预料的审视风险——比如她从不生病、精力超常、或者某个瞬间，“零件”不自然的反应。
    “ raina ，我明白。”金西娅低下头，看着楼下开始有零星行人走过的街道，“但他给出的条件是共同创作。我的名字会和他并列。这不是简单的feat ，是真正的合作。你知道这对一个刚出道不久，想要被认可创作能力的歌手意味着什么吗？”
    权沐雨沉默了。
    她当然知道。
    那是无数音乐人梦寐以求的跳板，也是巨大的认可。
    但代价呢？
    “还有，”金西娅的声音更轻了，带着一丝困惑，“他给我看了他未完成的曲子。那首歌很不一样。他跟我说，他被‘权至龙’这个标签困住了，想要突破……他需要我的’真实’。”
    她抬起眼，直视权沐雨，“你觉得，这是陷阱吗？一个精心设计的、用来迷惑我的说辞？”
    权沐雨被问住了。
    她所了解的权至龙，媒体塑造的、舞台上闪耀的权至龙，似乎和这个“脆弱”、“寻求真实”的形象对不上号。
    是演技？还是真心？她无法判断。
    “我不知道， sia 。我只知道，在这个圈子里，真心往往是最奢侈也最危险的东西。尤其是当它来自一个位置比你高太多的人时。” 她叹了口气，握住金西娅微凉的手，“我不是要阻止你追求音乐。我只是怕你受伤。你有时候太专注目标，反而会忽略脚下的陷阱。”
    房间内传来崔真理翻身和含糊的嘟囔声，两人的谈话暂时中止。
    “再让我想想。”金西娅最终说。
    权沐雨点点头：“无论如何，我们都在你这边。soleil也是。只是，在做决定前，多想想可能的后果，好吗？”
    “我明白。”金西娅点头。
    这时，崔真理从房间里走出来，看见两人热情的招呼，“raina，sia，你们也起床了？走吧，一起吃早点，然后开始行程呀！”
    “内～～～”
    两个女孩应了声，跟着崔真理开启忙碌的一天。
    *
    接下来的几天，金西娅在密集的专辑宣传行程中度过。
    打歌舞台、电台节目、杂志拍摄、粉丝签售……时间被分割成无数碎片。但权至龙的那段旋律和他说的话，却像背景音一样，持续在她核心处理器里回响。
    她利用一切碎片时间，用手机上的简易音频软件尝试为那首未完成的歌编写和声、补充歌词碎片。
    灵感有时来得突兀，在待机室的角落，在赶往下一个行程的车上，她戴着耳机，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
    那些关于迷失、寻找、在既定程序中挣扎却渴望突破的词汇，自然而然地流淌出来。
    某种程度上，这甚至映照了她作为仿生人的隐秘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