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权至龙没有回答，只是走到她面前，借着月光仔细打量她的脸。他的眼神太过专注，金西娅几乎要招架不住。
    “你脸色不好。”他最后说，“出道才半个月，已经这么累了吗？”
    “行程比较多。”金西娅移开视线。
    “不只是累。”权至龙的声音低了下来，“西娅，录制节目的时候我就发现了。你的体温总是比常人低，体力却好得反常。你不需要吃很多东西，但精力充沛。还有那些计算能力、观察力……”
    他每说一句，金西娅的心就沉一分。
    “前辈想说什么？”
    权至龙沉默了几秒，然后做了一个让金西娅完全意想不到的动作——他伸出手，轻轻触碰她的后颈。
    金西娅像触电一样弹开，但权至龙的手更快。他的指尖停留在她后颈的皮肤上，那里刚才接口出现的位置。
    “这里，”他的声音轻得像耳语，“我看到了。在展览馆那天，还有刚才，你转身的时候，月光照在这里……有蓝光。”
    仓库里安静得能听到灰尘落地的声音。
    金西娅的大脑在疯狂运转。
    否认？解释？还是……
    “前辈，我只是找一个安静的地方缓解压力。”
    最后，金西娅还是选择了隐瞒。
    她是智能机器人的事情，不能被别人知道，哪怕是权至龙，也不行。
    有的秘密，只能一个人消化。
    金西娅作为“完美偶像计划”设计出来的智能机器人，目的明确，可是却不想招惹谁。
    特别是如今势头正猛的bigbang的的队长——g-dragon。
    这句话说出来的瞬间，她反而松了口气。
    在她的判断中，权至龙不像是能够保存秘密的人。所以，就把这件事继续隐瞒吧！
    她绝对不可能告诉他人，更不能破坏“完美偶像计划”。
    权至龙的手僵住了。
    他看着她，眼神从震惊到怀疑，再到某种复杂的了然。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金西娅后退一步，拉开距离，“我只是觉得太累了，所以想找个地方进行行为艺术，你刚才所看到的一幕，只是我模仿机器人充电的行为艺术。”
    “我的想法很简单，把自己当做机器人，不知疲惫，但是在一定的时间里，我必须通过充电才能缓解压力。”
    她说得机械而平静，像在朗读技术手册。
    权至龙的表情凝固了。
    月光下，他的脸苍白得像石膏像。
    “所以，”他艰难地开口，“刚才我看到的蓝光，甚至看到了你脖子后面有切口的东西，全都是假的？”
    “当然。”金西娅纠正，“我是成为偶像的金西娅，作为x1的忙内，我不知疲惫，可是你知道吗？有时候我真的好累， gd前辈，你应该也会有这样的辛苦的时候吧？”
    金西娅想要撇开话题，只希望能够从权至龙身上找到共同点。
    她没有童年，随地出生在首尔的街道。第一次受到的恩赐就是李敏燮欧巴介绍的第一份工作——给婚纱店当模特，恰巧又碰到了好心姐姐江慕晚，得到了这份长期工作。
    之后承蒙李绣满老师厚爱，成为了sm娱乐旗下的签约练习生。
    有权至龙这样的前辈指导，有更好的老师上课，金西娅觉得自己是幸运的。
    可是哪怕权至龙再怎么亲密，和她关系再多么好，都不能告诉他——自己是智能机器人这件事，绝对，不能。
    她顿了顿，继续说：“前辈，偶尔，是说，偶尔，你不会累吗？”
    权至龙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当他再睁开眼时，眼神锐利得像刀。
    “为什么要告诉我？”
    第45章
    这是一个小秘密
    “因为前辈已经发现了呀！”金西娅冲着他调皮的眨眨眼， “而且，我不想对你撒谎。”
    这是真话。
    在所有的计算和伪装中，她只想对权至龙说真话。
    系统甚至还有日志，把这些标记为“错误代码#7 ：情感模块过载……”
    也就是说， 她一个智能机器人，冷冰冰的机械，突然有了人类的共情。
    她， 好像变得和人类一样了。
    类比入侵。
    大概就是如此。
    金西娅查阅过所有文档，没有解释。
    或许， 她会成为真正的人类。又或许， 这一切都是假想。
    权至龙走近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呼吸可闻。
    “那么，”他的声音很轻， “在汉江边，那些笑容是真的吗？那些并肩作战的时刻，那些你说很开心的瞬间——是假的吗？还是说你本来就很会伪装？”
    “是真实的。”金西娅打断他，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我能感受到你与别人的不一样，无论是喜悦、紧张、信任、还是别的……权至龙，你和别人不一样。”
    金西娅很肯定。
    权志龙和她就像是交错的线条，突然又有一天有了联系，以后，也变得更加亲密。
    这是她能预想的未来。
    可是却也让人觉得遗憾的以后。
    她没有说下去。
    只留给权至龙一些空白的想象。
    行为艺术是谎言， 可是她是真实的。
    她一个机器人，哪能拥有人类的感情？
    金西娅希望这些想法，全都扼杀在摇篮。
    权至龙看着她。
    月光下， 女孩的眼睛亮得惊人， 里面有某种破碎又坚韧的东西。
    “你害怕吗？”他忽然问，“从出道开始，每天面对无止尽的活动，像个不能停歇的陀螺。又或者，你感觉到疲惫了，对吗？”
    金西娅的睫毛颤动了一下：“所以我才想到了这样一个充电的方式，虽然只是形式主义，可是真的很有用！前辈，你或许不知道，我每次独处的时候，只要感觉在充电，不管多么疲惫，我都会觉得心情舒爽。就好像那一刻得到了救赎。”
    这个回答让权至龙的心脏狠狠一缩。
    他想起节目里她那些超乎常人的计算和计划，想起她总是精确到秒的时间管理，想起她后颈那若隐若现的蓝光——那不是天赋，是生存的本能。
    “嗯，看来非常有用。”他突然说，语气肯定。
    金西娅惊讶地抬头。
    “刚才我进来时，你在找插座。”权至龙指向墙角的接口，“你的能量不够了，对吧？”
    她点了点头。
    像是默认一般，权至龙竟然也鬼使神差的加入了这场“行为艺术”中，甚至开始给金西娅找借口。
    金西娅勾唇，“前辈，你……你就不问为什么吗？不觉得我很奇怪？”
    权至龙没回答，他环视仓库，走到一堆废弃设备旁，翻出一个相对干净的垫子，铺在地上。
    “在这里充吧。”他说，“我守着。”
    金西娅愣住了：“ gd前辈……”
    “你刚才说不想对我撒谎。”权至龙回头看她，“那我告诉你，我也不想对你视而不见。无论你做什么，你都是金西娅。——是那个在sm练习室拼命练习的女孩，那个在汉江边和我并肩作战的女孩。这就够了。”
    他的眼神太真诚，金西娅的程序几乎要当机。
    她最终点了点头，重新解开衣领。
    这次她没有避开权至龙的视线，当她掀开衣领露出后颈的时候，她看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痛楚——不是恐惧，而是心疼。
    她从背包里拿出特制的充电线，连接接口和插座。
    像是模仿充电一样，双手拿着一端，另一端插在充电口上。
    其实，这样，金西娅也是可以充上电的，只不过比直接在后颈的充电口那里获得的电量要少一些。
    很快，能量开始流动，她闭上眼睛，感受着数据流在体内奔涌的感觉。
    权至龙靠墙坐下，只是抬眸看着小房间里的月光。
    月色很美。
    他的心情却是激动的。
    月光中缓缓上升。
    权至龙只是稍作停顿，看着形式主义充电的金西娅，实际上是真的在充电的智能机器人，他轻声问：“能告诉我吗？这样的感觉是什么？”
    金西娅没有睁眼，但她的声音在仓库里轻轻响起：
    “gd前辈，你还记得我在sm的时候吗？那是一个下雨天，我从练习室回宿舍，过马路时，一辆车刹车失灵突然撞向我，当时，如果不是你扑过来，我或许早就当场没了。”
    “我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很感激你。”
    金西娅想要转移话题，不再纠结于充电的问题了。
    因为这种问题，问的越多越会露馅。
    “在这个行业里，如果跑慢了就会被替代。你还记得朴春花吗？当初如果她没有故意针对我，没有散播谣言，她现在也可以出道了。只是可惜，她并没有走到这一步。”
    “嗯，我记得，她一直活在自己的臆想中，总觉得我只要和异性接触，就是喜欢她们。像个私生粉一样，我现在出道了，碰到的那种私生粉，就会让我想起这个人。”提到以前的故人，权至龙又评价了一句，“怎么突然提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