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金西娅的手指微微蜷缩。
    认识？何止是认识。
    那些在练习间隙互相发短信吐槽的日子，那些他承诺“等我出道了一定给你写歌”的深夜，还有最后那条她问他“我们是不是朋友”却石沉大海的短信……
    原来公司连这个都查到了。
    看来她的一切，都被公司知道的一清二楚。
    可是对权至龙的那份特别的感情……会不会只有她一个人知道？
    “只是普通同学，很久没联系了。”她低声说，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
    权沐雨敏锐地察觉到金西娅状态不对，上前一步：“李经纪人，西娅性格比较慢热，而且我们出道在即，训练任务很重，参加这种高强度综艺会不会影响状态？广告和电视剧都可以提前准备，但综艺是即时反应，我有些担心。”
    “这正是展现她魅力的机会。”李希洛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就这么定了。明天上午十点， mbc录制现场集合。西娅，今晚好好准备。至于你们两个——”他转向权沐雨和崔真理，“广告拍摄和剧本阅读也不能落下，出道前每一分钟都不能浪费。”
    李希洛离开后，练习室陷入一种微妙的沉默。
    崔真理小心翼翼地看着金西娅：“西娅，你……还好吗？”
    “西娅，我也知道我表哥很长时间都不理你了，如果你不想去的话，就和公司说！”权沐雨则更直接，一把搂住金西娅的肩膀：“凭什么刚决定出道就给你安排这种高强度工作？还跟那种红了就不理旧朋友的人搭档！”
    金西娅感受到好友们的关心，心头一暖，那股突如其来的窒息感稍稍缓解。
    她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
    “没事的，小雨，真理。这是个好机会，就像经纪人说的，能提前获得关注。”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快些，“而且，工作而已。一年没联系了，说不定人家早就把我忘了，正好公事公办。”
    话虽这么说，当晚回到宿舍，金西娅却失眠了。
    她翻出旧手机，开机，打开短信收件箱。
    最后一条来自“gd”的短信，时间停留在2005年8月15日。
    【西娅，今天最终考核，我紧张得快吐了。如果成功，我就能出道了！到时候，我写的歌，第一个给你听。 】
    她往上翻，是更早的短信。
    【我们西娅今天又被老师骂了？别哭，等你出道了，让那些老师都后悔！ 】
    【累的时候想想，我们都在往同一个方向跑呢。 】
    【你上次哼的那个旋律，我完善了一下，写成歌了！叫《月光》，不过社长说太柔和了，不适合男团……等我以后solo了一定用！ 】
    那时候的权至龙，还不是现在光芒万丈的g-dragon ，只是一个和她一样，在狭窄的练习室里挥洒汗水、憧憬着模糊未来的少年。
    金西娅的手指悬在“通话记录”上，那里有十几个拨出却未被接听的记录，都是去年九月到十月间。再后来，她换了新手机，这个号码也被她刻意埋藏。
    她关掉旧手机，把它塞回抽屉最深处。
    “都是过去的事了。”她对自己说。
    第32章
    一起录综艺《万元的幸福》
    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分，金西娅在权沐雨和崔真理担忧的目光中，独自来到mbc大楼。
    《万元的幸福》是mbc筹划的生活类综艺，主要意义在告诫人们节俭为本， 节目的规矩就是两万韩元存活两周， 最后剩钱最多的一队不仅可以获得奖金一亿韩元，还能双飞波拉波拉岛！
    只要省钱，就能获得更多的钱， 这样的节目你愿意参加吗？
    当然， 很多人都愿意。
    只不过，节目策划组把参赛人的范围扩散到了艺人这个类别，作为第一季，金西娅的公司和节目组签了合同，力荐新人爱豆金西娅参与。
    而yg娱乐推荐了正在活动的gd。
    再想想， 两个人以前还是校友，这样组成了一队，也有可看性。
    金西娅根据经纪人李希洛提供的地址，上了电梯，终于来到了节目组。 《万元的幸福》节目组工作区域一片忙碌。
    “是sm的新人金西娅xi吗？”一个戴着眼镜的作家快步走来， “请跟我来，我们先简单对一下流程。至龙xi已经到了一会儿了，在隔壁休息室。”
    金西娅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她跟着作家走进一间会议室，节目pd和几位作家已经在里面。
    简单的问候和流程说明后， pd看了看表。
    “那么，先让两位见个面吧。虽然是同学，但毕竟很久没见了，提前熟悉一下，拍摄时会更自然。” pd对作家点点头， “去请至龙xi过来。”
    金西娅交握的双手微微出汗，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挺直脊背，目光望向门口。
    几秒钟后，门被推开。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头醒目的浅金色头发，发型精致而富有艺术感。他穿着一件宽松的黑色卫衣，搭配破洞牛仔裤和帆布鞋，随性中透着强烈的个人风格。
    比起一年前，他的脸颊瘦削了一些，轮廓更加分明，眉眼间的青涩几乎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明星的、略带疏离感的自信和疲惫。
    权至龙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微微一怔。
    那双曾经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深邃得让人看不清情绪。
    “阿尼哈塞哟，我是bigbang的g-dragon。”
    他率先开口，标准而礼貌的问候，微微躬身。语气温和，却带着明确的距离感。
    金西娅立刻回礼，同样标准：“阿尼哈塞哟，我是sm练习生金西娅。”
    她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波澜。
    “两位果然是同学呢，看起来还有点生疏？” pd笑着打圆场，“不过听说以前关系不错？这次搭档一定会很有趣。我们这个节目，就是要展现偶像们最真实的一面，在有限的资金下完成任务，体验生活。至龙xi最近因为打歌忙得不可开交吧？西娅xi也快要出道了，正好记录你们忙碌中的挑战。”
    权至龙笑了笑，那笑容恰到好处，却未达眼底：“内，很期待。我会好好照顾西娅xi的。”
    “那就拜托至龙xi了。”金西娅也露出甜美笑容。
    流程会议在一种看似和谐实则微妙的气氛中进行。两人除了必要的节目相关对话，几乎没有额外的交流。偶尔目光相接，也会很快移开。
    会议结束后，pd宣布第一天拍摄从下午开始，内容是两人用节目组提供的“两万元”共同解决一顿午餐，并完成一项挑战任务。
    众人散去，会议室里只剩下金西娅和权至龙，以及角落里整理设备的vj 。
    短暂的沉默。
    权至龙看着她，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好久不见，西娅。”
    金西娅抬起眼，迎上他的目光。他的眼神复杂，似乎有一闪而过的愧疚，但很快被平静覆盖。
    “是啊，至龙xi，好久不见。”她用了敬语。
    权至龙似乎被这个称呼刺了一下，嘴角轻轻扯动：“我们之间，需要这么客气吗？”
    “现在是在工作中，至龙xi 。”金西娅平静地回答，“而且，我们确实很久没联系了，生疏也是自然的。”
    权至龙沉默了片刻，那双总是充满表现力的眼睛此刻显得有些黯淡。 “去年出道前，发生了很多事。公司管理很严，手机也……总之，对不起。”
    一句轻描淡写的“对不起”，涵盖了一整年的音讯全无。
    金西娅心里某个地方微微酸涩，但更多的是释然。
    看，其实理由很简单，无非是忙碌，是公司规定，是新生活带来的隔阂。那些她曾反复揣测的不安、自我怀疑，在现实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没关系，都过去了。”她笑了笑，这次的笑容里多了几分真实，“恭喜你出道成功，歌我都听了，很棒，你真的做到了。”
    权至龙看着她，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出更多情绪，但金西娅的表情始终平和。
    “你呢？”他问，“终于也要出道了。x1……很好听的名字。”
    “嗯，十月十日。”金西娅点头，“还要多谢至龙xi ，能和你一起拍综艺，对我们新人来说是很好的机会。”
    又是礼貌而疏离的感谢。
    权至龙终于意识到，横亘在两人之间的，不止是时间，还有身份、处境和心境的变化。那个曾经会在短信里对他抱怨、对他畅想未来、毫无保留分享喜怒的女孩，已经穿上了预备偶像的铠甲，礼貌周到，无懈可击。
    “下午见。”他最终只说。
    “内，下午见，至龙xi。”
    金西娅转身离开会议室，脚步平稳。走出门的那一刻，她轻轻吐出一口气。
    原来，再次见面，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当她不再抱有期待，一切就变得简单。
    只是，她没看到身后，权至龙注视着她背影的目光，那里面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消散在空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