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金西娅提着裙摆走出试衣间，看到黎珉燮正带着一个年轻女孩站在江慕晚面前。女孩长得清秀，但眼神躲闪，气场明显不足。
    江慕晚礼貌而坚定地摇头：“抱歉，我们需要的是能驾驭婚纱气质的模特。这位小姐还需要更多历练。”
    黎珉燮有些失望，一转头却看见了金西娅，眼睛顿时亮了。
    “西娅！好久不见！”
    金西娅微笑着点头：“珉燮哥。”
    江慕晚看了看两人：“你来了啊，西娅？”
    “嗯。”
    黎珉燮看过去，立刻注意到金西娅身上的婚纱，眼中闪过惊艳：“这件婚纱很适合你。”
    第29章
    她从不喝饮料
    江慕晚骄傲地说：“西娅是我们店里最出色的模特之一。对了，听说你进入sm的出道预备组了？恭喜！”
    黎珉燮惊讶地看向金西娅：“真的吗？这么大的好事怎么不告诉我？”
    “刚刚确定不久。”金西娅谦虚地说。
    “那必须庆祝！”黎珉燮立刻说，“今晚我请你吃饭，叫上恩雅，我们好久没聚了。”
    金西娅想了想，点点头：“好，等走秀结束。”
    *
    秀场上。
    金西娅画上全装，一米七的个子在模特中也是比较出挑的。
    那件婚纱是呈浅蓝色的， 不是普通的蓝色， 而是一种渐变的水调。从肩颈处几乎透明的薄雾蓝， 向下流淌， 经过胸口时晕染成湖蓝， 腰间又是柔和的灰蓝，最后在裙摆散开成珍珠光泽的深海蓝。
    上身采用了新式立体裁剪，没有繁复的蕾丝，取而代之的是极细的银线，心形的领口开的克制而优雅，恰好托起一抹隐约的光滑。
    腰部骤然收束，一条纤细的海蓝宝石的腰链成为点睛之笔。
    裙身以不对称的现代感褶裥向下延伸，前面是利落的微a字形，侧后方却涌起一片轻柔的波浪，形成一个小巧而飘逸的拖尾。走动时，层层轻纱仿佛被风吹动的海面，泛起粼粼波光。
    整件礼服的灵魂在于动静之间的变幻。
    不张扬， 却让人移不开眼。
    更别提有一个五官精致的少女穿着这套打板的礼服，一出场就赢得欢呼，不少贵妇们赶紧下单，预约一波。
    江慕晚看着这么多订单，喜上眉梢。
    果然，她的眼光没错，新来的那个小模特是个财神爷！
    晚上的走秀很成功，金西娅换了三套婚纱，每一套都引起台下顾客的低声赞叹。结束后，她换上便服，和黎珉燮一起去了附近一家小旅馆。
    正是初春的季节，前几日刚下过雨，风里还带着几分潮意。路边落叶簌簌，和煦的阳光漏过树缝，在青砖石板路上摇碎了一地树影。
    金西娅跟在黎珉燮的身后走向长街的末尾，沿途的店面偶尔传来吆喝声。
    到了街尾，就是黎珉燮的妹妹黎恩雅看守的小旅店。
    风卷起落叶起起落落，飘到一双白色板鞋面前，鞋子的主人便是黎珉燮。他的个子很高，腿很长，走的慢悠悠的。
    随性的装扮——一件卫衣加牛仔裤，帽子随意的扣在脑袋上，太阳从左边打过来，侧影在右边，地上的影子轮廓分明，慵懒落拓。
    “欧巴？”金西娅见着黎珉燮也没有停下来盘问她，发出疑惑，“你好像对我出道的事情一点也不好奇……”
    黎珉燮走进小旅店，打开了那扇墨绿色的门。
    吱呀一声，阳光撒进屋内，一片片碎光在空气中破碎，把屋子照的亮堂堂的。
    这会儿店里没有人，只有黎恩雅一个人坐在收银台前，听见声音，抬头喊了一声，“欧巴，你回来了？”
    黎珉燮嗯了一声，然后把卫衣帽子摘下，走到冰箱前拿了一瓶饮料。
    “你不喝。”黎珉燮肯定地看着金西娅，也没有给她拿喝的。
    金西娅点头，“嗯，我不喝。”
    实际上作为智能机器人，她连饭都可以不吃，更别提水。
    水喝多了，身体器官代谢也快，她担心自己是机器人的身份会暴露，所以很少喝水。
    “西娅！”黎恩雅看到金西娅，兴奋地从柜台后跑出来抱住她，“哥说你进出道预备组了？太棒了！”
    黎珉燮笑着揉揉妹妹的头发：“所以我说要庆祝。走吧，我知道附近有家福寿锅很好吃。”
    “内～～”
    两个女生异口同声，满心欢喜地看着黎珉燮。
    三人结伴去了餐馆。
    福寿锅冒着香气。
    刚坐下，黎恩雅就打开了话匣子。
    “西娅，出道以后会不会很忙？我们是不是就不能经常见面了？”黎恩雅有些失落。
    “不会的。”金西娅轻声说，“你们是我重要的朋友。”
    黎珉燮给金西娅夹了块肉：“别太有压力。以你的条件，出道是迟早的事。不过这个圈子复杂，要多小心。”
    金西娅点点头。
    她能感觉到黎珉燮的关心是真挚的，这种被人牵挂的感觉很新奇，也很温暖。
    就在这时，她脑海中突然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成为闪耀大明星的进度：10%，出道预备组加油！ 】
    金西娅动作一顿。
    系统的进度条终于前进了，虽然只有10% ，这意味着她正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她没有注意到，街角的阴影处，一辆车缓缓驶过。
    车后座上，权至龙正看着窗外发呆，忽然瞥见了餐馆玻璃窗内的身影。
    金西娅坐在暖黄的灯光下，对面是一个年轻男人，旁边还有个女孩，三人谈笑风生，气氛融洽。
    权至龙的目光落在金西娅的笑容上——那种放松自然的笑容，他在练习生时期很少见到。那个男人是谁？为什么金西娅会和他这么亲密？
    一种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
    “至龙，看什么呢？”旁边的助手问道。
    权至龙收回视线，摇摇头：“没什么。开车吧。”
    车子缓缓驶离，融入了首尔夜晚的车流。权至龙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却怎么也抹不去刚才看到的那一幕。
    而在餐馆里，金西娅忽然感到一阵心悸，下意识地看向窗外。
    街道上空空如也，只有霓虹灯在夜色中闪烁。
    “怎么了？”黎恩雅问。
    金西娅摇摇头：“没什么。我们继续吃吧。”
    但她的心中，却隐隐感到一丝异样，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刚刚从身边溜走了。
    深夜，金西娅回到宿舍。
    权沐雨和崔真理已经睡了，她轻手轻脚地洗漱，然后躺在床上。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在月光下，皮肤显得几乎透明。纳米单元在她体内安静地运转，维持着这具身体的“正常”。
    有时候，金西娅会想，自己到底算不算人类。
    她能模仿人类的一切——呼吸、心跳、情绪反应，但她知道自己的本质是不同的。然而，当她站在舞台上，当她和朋友们在一起，当她为了梦想而努力时，那种真实感又如此强烈。
    “成为闪耀大明星……”她低声重复着系统的任务。
    这不仅仅是一个任务，更是她选择的道路。
    她要站在最大的舞台上，用歌声和舞蹈连接人心。她要证明，即使不是纯粹的人类，也能拥有最动人的情感。
    窗外，首尔的灯火彻夜不眠。
    她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南山塔上四只手叠在一起的画面，浮现出权至龙背着她上山的背影，浮现出练习室里流淌的汗水和音乐。
    总有一天，她会站在舞台上，对所有人说：看，这就是我的光芒。
    而此刻，在城市的另一个角落，权至龙坐在工作室里，对着空白乐谱发呆了很久，最终写下一行字：
    《谎言》。
    旋律在心中悄然成型，他却不明白，这首歌为何会在这个夜晚，如此突然地降临。
    权至龙盯着那两个字——《谎言》，笔尖在纸上划出深深的痕迹。
    工作室里只有一盏台灯亮着，光线昏黄，将他独自困在光与影的交界。窗外是首尔永不熄灭的灯火，车流如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地，每个人都在奔赴某个未知的终点。
    他又想起了金西娅的笑容。
    那种笑容他在sm时几乎从未见过——金西娅总是冷静、克制，像一座移动的冰山，美丽却难以接近。可今晚在那个小小的餐馆里，她笑得那么自然，那么放松，仿佛卸下了所有防备。
    她对面那个男人是谁？
    权至龙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这不是他该关心的事。他和金西娅只是前辈和后辈的关系，或者说，现在连这层关系也不存在了。他已经离开sm ，而她的未来才刚刚开始。
    可是心脏为什么这么堵？
    他拿起笔，在《谎言》下面写下一行小字：
    “深夜的雨，我又想起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