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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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宇还提着他那袋礼品,白和听完前因后果,似笑非笑地接过来,翻找了一会儿甚至在里面看到了一个漂亮的宝石。
    闻家嘛,他知道,这些在明德读书的少爷们家中都是不缺钱的,这些宝石样的玩具,挥挥手啦。
    他把那东西从盒子里抠出来,对着光看了看,烂垮的窗户把外面的光最大程度地邀请进来,五彩斑斓的光透过宝石印在白和那张漂亮得雌雄莫辨的脸上。
    看着看着,白和又从另一个柜子下面扯出个箱子来,他打开的瞬间褚嘉树差点被里面满箱的宝石闪瞎了眼睛。
    白和把这颗也随便地扔了进去,回头朝闻宇笑了笑:“谢谢啊,小同学。”
    “还有什么事吗?”白和放回箱子顺便又靠到那户烂窗那儿了,这人看着像是没骨头,软塌塌地走哪儿靠哪儿。
    外头有风来,把白和不算厚的衬衫吹得翩飞,皮肉抱着玲珑的骨架,看着随时能把窗边摇摇欲坠的人吹下去。
    而当事人还在危险的酗酒。
    褚嘉树过去把人拉回来了半步:“有啊,怎么没有,白老师忘了?我们说过请白老师吃饭的。”
    少年人心地善良,跟故事书里演得那些正义出场的英雄一样,白和看着褚嘉树那张眉眼清正的脸想。
    白和摸了摸褚嘉树的脑袋,他怎么会感受不到褚嘉树扯他这一步的心思:“煎饼我吃过了,你们回去吧,这儿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我还有我自己的事情要忙,抱歉,约我的人最近比较多。”
    白和又后退了一步吹完一瓶酒,这次直接坐在了窗台上,“恐怕没时间和你们吃饭了。”
    翟铭祺视线停留在这烂糟糟的家里,将歪了的家具扶起来了些,又在附近找到了个药箱。
    他们还是没走,扯着白和远离那自由窗台,强给人上了药,脸上被砸出的乌青,身上被打出的淤痕,再加上那些不可描述的吻痕,这人就跟个烂布娃娃一样。
    褚嘉树本来是无意打听,但眼下那些过分的痕迹还是让他不由得叹了口气:“白老师这到底怎么搞的,遇到这种事情要报警的,我们应该合法的处理问题啊。”
    不知道哪个字眼戳到了白和的笑穴,他窝在褚嘉树的怀里又开始大笑,笑得乱滚,直到被翟铭祺按着上药才安分下来。
    “因为欠债啊宝贝,很难猜吗,那群收高利贷的,因为我赌啊。”白和浑不在意的模样,“我报警?我报警警察抓谁啊,抓我还是我那个早死的爹?”
    翟铭祺正在给人手上缠纱布,褚嘉树拿着碘伏给人在伤口上涂擦。
    白和看着认真给自己上药的两个小孩,又看着一脸没事干但是又不想闲着不合群,而拿扫帚帮忙把地上碎片收拾干净的闻宇。
    他无所谓的笑意渐渐淡了下来。
    褚嘉树不是包青天,断了不了这人间案子,只想着白和那么多的宝石,还不够的么,白和到底欠了多少。
    这么想着,他也这么问了。
    “没办法啊,宝贝们,”白和那双漆黑的眼睛盯着褚嘉树,“我的债是还不完的。”
    他们给白和上完了药。
    白和重新找到了一个新酒瓶,动了动被包扎得很暖和的伤口,眼底窝了些不太明显的情绪。
    他一口一口冷漠地给自己灌酒,他看着那些富贵的男人们来了一个又一个。
    “你们说这世上哪有什么爱不爱的东西啊。”
    “他们都巴不得我欠一辈子的债。”
    什么是爱,男人和女人的爱有什么不同。
    褚嘉树看着他:“什么是爱?”
    白和又被逗笑了,他笑得前俯后仰,感觉听到了他这一生最有意思的事情,眼泪都笑出来。
    “你,你怎么会问我。”白和笑得话都连贯不起来,他摇了摇头注视着褚嘉树的脸。
    白和看着褚嘉树:“可能是始于性,止于怜的东西吧。”
    “爱是会有欲望的,”白和说,他眼睛看着虚空,“可是又不只有欲望。”
    褚嘉树低着头收拾那些用过的酒精和棉签:“人都有欲望,那算什么爱。”
    白和笑眯眯地听,既不否认,也不打断。
    “诶我说你怎么这么有意思啊,”白和叹了口气,“我真喜欢你。”
    始发于性,你爱一个人,对他有欲望,这太正常不过了。
    可是没有人怜惜我。白和记不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依稀就记得某一天他醒来,多了段自己赌博的记忆,被迫还债。
    被迫碾转于那群人中间。
    褚嘉树听了一番白和的话,更不喜欢这种事情了。
    他们没有呆太久,白和接了几通电话,冲里面不同的人撒了几次不同的娇,挥挥手赶他们走。
    “再不走,是想留下来看我办事吗?”白和眉眼弯着,逗着几个小孩,“我是真没时间和你们吃什么过家家的饭了,不如……”
    好歹记着面前几个半大不小的小子们还是学生,白和及时吞掉了自己虎狼之词,朝他们摆摆手:“拜拜,早点回家找妈妈吧,谢谢你们的礼物和药。”
    他们从门外离开,褚嘉树隐约听到了打火机摩擦的声音。
    大概是经历了这么几段话,褚嘉树心里难免几分沉重,几分感慨,不知道说什么,于是他拎着翟铭祺乱扯:“白老师家里一片混乱,家里竟然还养了树杆。”
    翟铭祺:“那一堆玫瑰花看着也热闹。”
    褚嘉树:“看样子送花的人不少。”
    翟铭祺:“可能在白老师心里,还比不上他养的那秃头树杆。”
    褚嘉树:“这么看着咱家里好像挺荒的,等改天也去添个一儿半女的。”
    直到他走到楼下,重新抬头看去,靠着窗台的人不再,只留下一只手搁在外面。
    指尖夹着一只燃着火光的烟,被烟雾笼罩,又被远处而来的风吹散。
    第63章 我来接我的omega
    春雨如油,干裂的土地等了又一个冬天才盼来这场雨。
    雷电从远处闪起,照得他脸上容颜明灭,翟铭祺从雨幕中穿行,雨水砸在伞面上,沙沙粒粒的声音替他隔绝了世界上其他的噪音。
    他刚刚经过了一个花铺,快到打烊的时间了,又是大雨,每个行人都步履匆匆,看到那桶只剩下几朵似乎也有些孤单,和主人的雨衣一样被打得东倒西歪。
    “哥哥,”那卖花的几个小主人似乎是看出他有意为这些花停留,顺势捧着花筒啪嗒啪嗒过来,“你想买花吗?买一朵吧,可漂亮了。”
    翟铭祺把伞往前倾了些,替快被雨水打落花瓣的残花遮了雨:“你们看着不大点儿,怎么没有大人在?”
    几个小孩围过来叽叽喳喳,他们穿着明黄色的小鸭雨衣,翟铭祺感觉自己周围像围了一群小鸭崽。
    “今天过生日哦,我们说要当老板!”
    “爷爷特意去花店买的花交给我们来卖!我们卖完一桶了哦!”
    “哥哥,哥哥,你要买一朵吗?”
    翟铭祺失笑,没想到这些花的来源这么曲折,他把剩下的都拿在手中,付了钱:“这么厉害啊,那我都要了,这么大的雨,快回家吧,拿着你们当老板的成果给爷爷看。”
    花枝被小心地被报纸包住,雨水顺着翟铭祺的掌心往下流,他看了花束一会儿,本来打算离开,却听到不远处的巷子里有哭声。
    他路过,看到有个人倒在那片被雨水淋湿的阴暗角落里。
    “你好,请问你怎么了,需要我送你去医院吗?”翟铭祺温和地询问道。
    -
    倒春寒,这初春的日子还真是比那正月里的冬还要刺骨,那风不知道从哪街哪巷跑进来的,围着他们房子转了一圈,赖着不走了。
    桌子上热热火火烧着汤,用油水青椒浇的红烧狮子头,炸得金黄脆亮裹着糖浆的咕噜肉,浓郁金黄透亮的鸡汤,林林总总摆了满满一桌来,这桌上还没人坐上去,四面八方偷伸出来的筷子倒是层出不穷。
    冼保宁右手上拿了一个比脸还大的鸡腿,左手提了把半人高的刀就要冲进厨房帮厨,不过两秒就被塞了根黄瓜被缪斯扔了出来。
    翟语堂蹲在凳子上夹了块最大的酥皮烤鸭,咬得满嘴酥脆,客厅里开着电视,里面随便放了一部恐怖片,一张吊死的女鬼脸吐着舌头看镜头。
    章余非稀里呼噜地吸溜偷来的汤,碗里的菜啊肉啊半点不亏待自己的,堆得冒尖:“褚嘉树那小子还在干啥,开饭了还在睡,睡睡睡,睡他老天爷的睡美人转世。”
    “谁搁外头骂我呢——”
    褚嘉树从卧室里出来,抻了半个懒腰后眼睛瞪着自家沙发上突然多出来的陌生男人。
    哪儿来的狗胆包天的贼,夜半三更的居然还搞起来了私闯民宅这一套?!褚嘉树看了满屋鸡飞狗跳竟无一人理会这小贼,当即就想摸手机打那个电话。
    “这小子耳朵咋恁尖利,骂两句就来了。”章余非小声嘀咕了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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