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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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那个人。
    那个她喊了二十年“爸爸”的男人,那个掌控着林家所有命脉的男人,那个从一开始就不允许她画画,不允许她待在雾湖镇,更不允许她和沈雪在一起的男人。
    孙蔓不过是一把刀,真正握着刀柄的人,是林正宏。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浇灭了她胸腔里所有的火气,只剩下一片刺骨的寒凉。她忽然笑了,笑声很轻,带着浓浓的自嘲,在浓烟缭绕的风里,碎成一片一片的。
    沈雪看着她笑,心里的恐慌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她从来没见过林砚这样笑,笑得比哭还难看,笑得像是把自己的骨头都碾碎了。她又往前迈了一步,伸手想去扶她:“砚砚,你受伤了,我送你去医院……”
    林砚猛地躲开了。
    她的动作又快又狠,像是沈雪的手带着火,会烧到她一样。她踉跄着后退,后背撞在烧焦的门框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她看着沈雪,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波澜,那是一种混杂着痛苦和决绝的光。
    “沈雪,”她的声音很哑,像是被砂纸磨过,“我们完了。”
    这四个字,像是一块巨石,狠狠砸在沈雪的心上。
    她的脚步僵住了,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中,指尖微微颤抖。阳光落在她的手背上,明明是暖的,却让她觉得刺骨的冷。她看着林砚,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砚没有再看她。
    她转过身,拖着受伤的腿,一步一步地朝着巷口的方向走。她的背影很单薄,白色的连衣裙沾满了脏污,裙摆上的血迹像一朵朵暗红色的花,在阳光下开得触目惊心。她走得很慢,却很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沈雪的心上,踩出一个又一个血洞。
    镇里的人还在议论纷纷,有人想上前问问,却被她眼里的死寂吓退了。张婶站在早点铺门口,手里的锅铲垂下来,看着她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李大爷放下手里的竹篾,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心疼。
    沈雪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在巷口的拐角,看着那片白色被老槐树的阴影吞没。手里的文件被风吹得哗哗作响,像是一场无声的哭泣。她缓缓地蹲下身,捡起地上的纸张,指尖触碰到那些冰冷的字迹,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纸上,晕开了一片墨迹。
    林砚没有回头。
    她沿着青石板路往前走,膝盖的疼痛一阵阵传来,像是在提醒她刚刚发生的一切。她路过张婶的早点铺,葱花饼的香气还在飘,却再也勾不起她的食欲。她路过李大爷的渔具店,五颜六色的渔网还在门口晒着,却再也不是她记忆里的彩虹。
    她走到镇口,拦下了一辆去市区的出租车。
    司机师傅看着她满身的狼狈,皱着眉问:“姑娘,你这是咋了?要不要先去医院?”
    林砚摇了摇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去林氏集团。”
    出租车缓缓驶离雾湖镇,车窗外的芦苇荡渐渐远去,湖水波光粼粼的影子越来越淡。林砚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眼泪终于无声地涌了出来。她抬手捂住脸,指缝里漏出压抑的呜咽声,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兽,在无人的角落里舔舐着自己的伤口。
    两个小时后,出租车停在了林氏集团的楼下。
    这栋高耸入云的写字楼,是林正宏的骄傲,也是林砚从小就厌恶的地方。这里的空气里弥漫着金钱和权力的味道,冰冷又虚伪,和雾湖镇的水汽格格不入。
    她推开车门,踉跄着走下车。门口的保安认出了她,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大小姐?您怎么……”
    林砚没有理他,径直朝着电梯走去。她的脚步很沉,每一步都像是在透支着身体里最后一点力气。她走进电梯,按下顶层的按钮,镜面的电梯壁映出她的样子——头发凌乱,脸上沾着烟灰,白色的连衣裙沾满了泥污和血迹,狼狈得像个乞丐。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笑了。
    笑自己天真,笑自己愚蠢,笑自己竟然以为,靠着一腔孤勇,就能在雾湖镇守着自己的画,守着自己和沈雪的爱情。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顶层的总裁办公室就在眼前。秘书看见她,吓得脸色发白,连忙站起来:“大小姐,您怎么来了?董事长正在开会……”
    “让开。”林砚的声音很冷,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秘书看着她眼里的红血丝,看着她满身的狼狈,不敢再拦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
    会议室里的人都愣住了。
    林正宏坐在主位上,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惯有的威严。他看着突然闯进来的林砚,眉头猛地皱起,眼里闪过一丝嫌恶:“你像什么样子?滚出去!”
    林砚的目光像是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地射向他。她一步步走进会议室,无视那些董事们惊讶的目光,无视那些窃窃私语的议论声,走到林正宏面前,停下脚步。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绝望:“是你干的,对不对?”
    林正宏的脸色不变,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平淡:“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雾湖镇的展厅,我的画,”林砚的声音猛地拔高,眼泪顺着脸颊滑落,砸在光洁的地板上,“是你烧的!是你让孙蔓去做的,对不对?!”
    这句话像是一颗炸弹,在会议室里炸开了锅。董事们面面相觑,窃窃私语的声音越来越大。
    林正宏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林砚,眼神里满是冰冷的怒意:“放肆!”
    “我放肆?”林砚笑了,笑得眼泪直流,“我在雾湖镇安安静静地画画,我碍着你什么了?那些画是我的命,是我和沈雪的回忆,你怎么敢?你怎么忍心?!”
    “回忆?”林正宏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鄙夷,“和一个女人的回忆?林砚,你丢尽了林家的脸!”
    他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直直地插进林砚的心脏。她的身子晃了晃,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就因为这个?就因为我喜欢沈雪,你就要毁掉我的一切?”
    “同性恋就是病!”林正宏的声音像是淬了毒的冰,“你以为你待在那个穷乡僻壤的小镇,和一个女人鬼混,就能瞒天过海?我告诉你,林砚,我林正宏的女儿,绝不能是个断袖!绝不能让林家成为别人的笑柄!”
    “断袖?”林砚的声音颤抖着,“喜欢一个人有错吗?我喜欢她,和她是男是女有什么关系?!”
    “错?你大错特错!”林正宏指着她的鼻子,怒吼道,“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这副丢人现眼的样子,林家的股价跌了多少?多少合作方都在看我们的笑话!你以为你画画就能当饭吃?你就是个败家子!是林家的耻辱!”
    他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锤子,狠狠砸在林砚的心上。她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看着他眼里的嫌恶和鄙夷,突然觉得,自己二十年来的父女情分,不过是一场笑话。
    “我败家?”林砚的眼神空洞下来,“我在雾湖镇画画,没有花你一分钱。那些画,是我自己一笔一划画出来的。我没有给林家丢脸,我只是……只是想守着自己喜欢的人,做自己喜欢的事而已。”
    “喜欢的人?”林正宏冷笑一声,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扔在她面前,“你看看!这是孙蔓拿来的证据,说你和沈雪合谋,想霸占雾湖镇的土地!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那点小心思?”
    林砚看着那份文件,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明显是伪造的。她忽然明白了,孙蔓和林正宏,从来都是一伙的。孙蔓想要雾湖镇的地,林正宏想要毁掉她的爱情和梦想,他们一拍即合,联手导演了这场大火。
    “你明知道这是假的。”林砚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是真是假,不重要。”林正宏的眼神冷得像冰,“重要的是,你必须离开她,离开那个小镇。我已经给你安排好了,明天就去英国,去学金融,接管林家的产业。从此以后,不准再画画,不准再和那个女人联系。”
    “我不。”林砚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决绝,“我不去英国,我要回雾湖镇,我要和沈雪在一起。”
    “你敢?”林正宏的眼神骤然变得凶狠,他上前一步,攥住林砚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我告诉你,林砚,你没有选择的余地!如果你不去,我就毁了沈雪!毁了她的家,毁了她的一切!”
    林砚的身子猛地一颤。
    她看着林正宏眼里的狠戾,知道他说到做到。他是林正宏,是在商场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男人,他有无数的手段,能让沈雪在雾湖镇待不下去,能让沈雪身败名裂。
    她不能让沈雪有事。
    绝对不能。
    手腕上的疼痛越来越烈,林砚的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她看着林正宏,看着这个用亲情和威胁逼她妥协的男人,心里的最后一点温度,终于被彻底浇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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