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一起

    热水从头顶流下，孟雪闭上眼睛，感受大腿处的精液被冲走，花蒂还在激动地颤栗着，皮肤一阵阵地发热，像有什么东西在皮下蠢蠢欲动。
    她脑子里盘着这两日的事，思路激荡。
    李亦宸描绘的前景多好啊，可等她真的跑到医院，想找李亦宸要数据，事情就骨感起来了。
    她亲眼看见李亦宸办公的电脑被人搬走。
    那个中年男人说话客客气气的，“亦宸，你也知道的，你原来所在的研究小组已经解散了。院里最近人事变动得厉害，等新的安排下来，我们会把电脑给你搬回去的。”
    李亦宸的下巴指了指那片空桌面：“我就这么空坐着，不合适吧？”
    中年男人指了指室内，“那你看看有什么帮得上忙的。”
    其他人眼观鼻，鼻观心，全当没听见。孟雪站在走廊拐角，心顿时凉了半截。那些人摆明了要给李亦宸冷板凳坐坐。
    她瞬间觉得自己凡事太冲动，报告完不成，她拿什么向李政远邀功？
    正当她以为李亦宸被人按在死局里，动弹不得的时候，李亦宸却笑盈盈地开口了。
    “那好，我就静候安排。毕竟其他人恐怕不太熟悉之前那位大主任的那些弯弯绕绕。”她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但我都记在脑子里了。”
    中年男人跟另外一个中年男人对视了一眼，态度从客套变成了热络，“亦宸，稍安勿躁，稍安勿躁。我一定尽快安排，你放心。”
    电脑又被搬回去了。桌子还是那张桌子，人还是那些人，但李亦宸明显矮了别人一截。
    孟雪看着，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她微蹙着眉，转身离开。
    刚走到电梯口，身后就飘来一阵香气。
    “站住。”
    孟雪转身，李亦宸已经到了她面前，脸上似笑非笑。“来了也不打声招呼就走。”
    孟雪有些尴尬：“我看你在忙，就没打扰。”
    “忙？”李亦宸哼了一声，“你看见了吧，我现在就是个被人赶来赶去的闲人。要不是手里还攥着点东西，恐怕已经被赶去仓库了。”
    孟雪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但她现在跟李亦宸同气连枝，她还想求安慰呢。
    “数据的事，要不就……”她斟酌着开口。
    李亦宸一摆手，眉眼明艳，不见半点阴霾：“怎么，怕我弄不来？”
    她凑近了些，声音压低：“放心吧，我比你还急，我不坐这冷板凳。这产品能够尽快进入临床试验，于我有利。”
    孟雪听着她的话，有点走神。
    她看着李亦宸，她没有自己预想的焦虑，也没有以往的张扬，反生了一股“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硬气。
    她忽然想到自己。
    一直以来，她的人生是不是太被动了？被动接受爸妈感情不和，被动跟着爷爷奶奶生活，被动卷进李亦宸的感情纠葛里。工作也是，李政远将她闲置着，她也没有主动抗争过什么。
    反观李亦宸，对也好，错也罢，都是自己造的。
    “你呢？”李亦宸上下打量她一眼，“怎么突然跑医院来了？找我有什么事吗？”
    孟雪回神。对了，到医院找李亦宸，倒是她每次主动的。
    “没什么。”她说，“就是身上起了红疹，来医院看病。”
    她隐去了自己来找她要数据的实情。
    李亦宸靠近了些，“你是不是熬夜赶报告了？等房子弄好了，可得好好休息。”她顿了顿，“对了，房子弄得怎么样了？”
    “已经让霞姐在布置了，很快就可以入住。”
    李亦宸挑眉，“有进步，知道使唤哥哥的人了。”
    孟雪心头一热，下意识否认：“哪有。”
    李亦宸亲热地挽住她的手臂。“雪宝，快点变成成功人士吧。”
    孟雪感觉自己的胸部被她挤压着，李亦宸的声音软下来，“我这个位置可以上升的空间有限，但是你不一样。以后有你罩着我，我看医院这些人还怎么欺负我。”
    孟雪的身体窜过一阵闪电。
    她忽然明白，自己刚才为什么要偷偷跑掉。
    除去她原本的怯懦，还有一层，她无权无势，能帮李亦宸什么？
    她想起自己前不久还幻想着救李亦宸于火坑之中，脸上一热，顿时觉得自己幼稚又好笑。
    那时候她以为自己可以当李亦宸的靠山，可现在呢？只是别人为难李亦宸，她都做不到主动出头。
    “哪有那么容易。”她嗫嚅道。
    李亦宸难得认真地点了点头：“确实，没那么容易。”
    她松开孟雪的手臂，“但是我们雪宝，从来不怕困难。所以数据这点困难，就让我来解决吧。你先好好休息，别急，给我一点时间。”
    鲜少听见李亦宸愿意主动承担什么。孟雪心里一热，“好，我等你。”
    话虽如此，孟雪心里的焦虑却没法减少，身上的红疹消不下去。
    她抱着自己的双臂，扬起脸，让热水兜头浇下来。
    不行，我不能这么被动下去。数据只是素材，思路才是核心。李亦宸给了她方向，她可以自己往前走。
    就这么诸事烦扰地过着日子，新居入伙的日子转眼就到了。
    顾霞发微信问孟雪，要不要办个宴会，庆祝一下。
    孟雪拒绝了。他们叁个人的关系，并不那么容易向外人解释。
    但当他们叁个人真的坐到餐桌上的时候，孟雪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曾经，他们也像这样一起吃过晚饭。那时候她就有一种奇怪的错觉，好像他们是一家人。
    如今……
    她坐在主位上，看了一眼李亦宸。李亦宸正笑眯眯地看着她，目光里是她也说不清的情愫。
    “你是这个家的女主人，主位该你坐。”李亦宸说，她看了一眼李政远，“哥哥也同意吧？”
    李政远坐在李亦宸对面，闻言点了点头：“当然。”
    李政远撑着下巴看了孟雪一眼，“这房子可是孟雪的，我当然听她的安排。”
    李亦宸拿手扇了扇风。“咦！哥哥你好骚，不准当着我的面给雪宝抛媚眼。”
    这梦幻般的一幕，让孟雪倍感不真实。
    今后，他们真的能像一家人那样住在一起吗？